
莫言演講時,斯德哥爾摩大學的瑪格納禮堂座無虛席。 新華社發

莫言抵達斯德哥爾摩大學的瑪格納禮堂。新華社發
北京時間12月9日晚9點,莫言按照慣例在瑞典斯德哥爾摩大學舉辦了講座。整個活動過程中,莫言狀態十分輕鬆,幽默的回答多次引來笑聲和掌聲。與漢學家羅多弼對話時,莫言提到越是優秀的作品越容易被曲解,正如對古典名著《紅樓夢》的解讀,幾百年來越解讀越糊涂。
提前入場引發拍照
講座定於當地時間9日下午2點在斯德哥爾摩大學進行。莫言提前一個半小時就到達了講座地點——斯德哥爾摩大學的瑪格納禮堂,並提前半小時進入了會場。他身著黑色西服、深色襯衫,系著寶藍色領帶,一臉輕鬆。陪同他一起來到現場的還有他的妻女、學者陳思和、莫言作品的多位譯者等。
瑪格納禮堂1200多個座位座無虛席,除了斯德哥爾摩大學的學生外,有很多當地的中國留學生前來聆聽。由於莫言入場的時間比原定早了很多,莫言坐在椅子上,稍顯孤單。前排的很多觀眾紛紛站起來拿著手機對准莫言拍照。看到現場有點混亂的場景,坐在一旁的羅多弼教授說:“請各位坐下來啊。”他這口地道的中文引來現場觀眾的驚訝聲。
講座正式開始后,斯德哥爾摩大學副校長卡爾·布雷莫登台致辭歡迎莫言,他表示,斯大對於中國文化和社會都有著悠久的研究傳統,莫言這次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后,相信會有越來越多的瑞典人對漢語感興趣。
演員助陣朗讀作品
隨后講座正式開始,第一個環節是由作家朗誦作品。莫言拿出一本《上海文學》雜志,朗誦了一段他的短篇小說《狼》。隨后,當地演員約翰·拉貝尤斯則用瑞典語朗讀了他的這部作品,在朗讀時使用了很多肢體語言,並模仿聲音,使得狼、豬、狗的形象更加生動。
當莫言再次朗誦自己的作品《生死疲勞》時,他站起身調侃道:“剛才這位先生站著讀,我也站起來讀。當然,無論站著讀還是坐著讀,都不如他讀得好聽。”莫言的這番調侃立刻引來現場觀眾的笑聲和掌聲。
體諒翻譯連說OK
這場講座的嘉賓羅多弼是瑞典著名的漢學家、瑞典斯德哥爾摩大學中文系主任。從他對莫言及作品的介紹中,可以看出羅教授對莫言和中國文學十分熟悉,他由對剛才朗誦的短篇小說《狼》聯想到了中國清代小說家蒲鬆齡的文言小說《狼》。
在談到莫言的《生死疲勞》時,羅教授認為,莫言描述了高密和中國從1951年到現在的歷史和社會。“在這部小說裡,他用幻想提出了很尖銳的社會批評。瑞典學家說莫言用虛幻現實主義將傳統歷史和當代結合,這是他文學創作的特點。”
相對於羅多弼教授的嚴謹風格,莫言在回答主持人提問時則依舊幽默。主持人問他的作品為何難理解、充滿矛盾時,莫言說:“越是優秀的作品,越是容易被曲解,像中國優秀的小說《紅樓夢》誕生后的幾百年,大家都在對他解讀,但是越解讀越糊涂。”
同時,莫言對現場的瑞典翻譯也十分體諒,當翻譯沒能翻譯出他說的“陽春白雪、下裡巴人”時,他立刻更換了另一種相對簡單的說法。值得一提的是,不會說英語的莫言還不時地說“OK”,表示認可對方的翻譯。
又遇“你幸福嗎”
第三個環節是“讀者提問”,提問者大多數是當地的中國留學生,問了莫言的創作靈感、對80后一代人的看法等。最后一位男士的提問則頗具喜感,他問莫言“你幸福嗎”。莫言立刻反問:“你是中央電視台的嗎?”這則對話讓現場觀眾大笑起來,隨后莫言說:“我起碼今天很幸福,因為有這麼多的讀者來聽我講話。我看到這麼多年輕的臉上神秘的笑容,因此我幸福。”講座隨之在掌聲中結束。
>>新聞背景
諾獎得主在斯大演講是慣例
斯德哥爾摩大學位於瑞典首都斯德哥爾摩,是一座建於1878年、擁有130多年悠久歷史的國立大學。據統計在該校校史上,共有7位在該校從事教學與研究的學者得到過諾貝爾獎,而且這所大學還曾培養出多位政壇高官,瑞典現任首相弗雷德裡克·賴因費爾特就是畢業自這所大學。
作為斯德哥爾摩大學每年的保留節目,多年來每位諾貝爾獎得主都將在這裡進行演講,演講排序則是按照各位得主公布獲獎的順序,此前已經有多位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在這所大學進行演講,莫言則成為中國第一位享此殊榮的作家。該演講是公開的,也是免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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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的短篇小說《狼》
那匹狼偷拍了我家那頭肥豬的照片。我知道它會拿到橋頭的照相館去沖印,就提前去了那裡,躲在門后等待著。我家的狗也跟著我,蹲在我的身旁。上午十點來鐘,狼來了。它變成了一個白臉的中年男子,穿著一套洗得發了白的藍色?嘰布中山服,衣袖上還沾著一些粉筆末子,像是一個中學裡的數學老師。我知道它是狼。它俯身在櫃台前,從懷裡摸出膠卷,剛要遞給營業員。我的狗沖上去,對准它的屁股咬了一口。它大叫一聲,聲音很淒厲。它的尾巴在褲子裡邊膨脹開來,但隨即就平復了。我於是知道它已經道行很深,能夠在瞬間穩住心神。我的狗鬆開口就跑了。我一個箭步沖上去將膠卷奪了過來。櫃台后的營業員打抱不平地說:“你這個人,怎麼這樣霸道?”我大聲說:“它是狼!”它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無聲地苦笑著。營業員大聲喊叫著:“把膠卷還給人家!”但是它已經轉身往門口走去。等我追到門口時,大街上空空蕩蕩,連一個人影也沒有,隻有一隻麻雀在啄著一攤熱騰騰的馬糞。
等我回到家裡時,那頭肥豬已經被狼開了膛。我的狗,受了重傷,蹲在牆角舔舐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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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童祝福莫言領獎
調侃燕尾服可能不合身
本報綜合消息昨天,作家蘇童做客騰訊微訪談,他為身在瑞典領獎的同行莫言送上祝福,並笑言擔心莫言參加正式頒獎禮時,身穿的燕尾服會不合身。
有網友提問,蘇童創作的《大紅燈籠》和莫言筆下的《紅高粱》塑造出張藝謀獨特的“紅色視覺風格”,在那代作家心中,紅色究竟有多麼重要的意義?蘇童解釋這應該源於一種情結:紅色是我們這一代人少年兒童時期最常見的顏色,也是記憶中最重要的顏色,這個顏色充滿了時代的氣息,也有歷史的隱喻。也正因為如此,所以包括他和莫言在內的那個年代的作家,在創作中都會不自覺出現大量紅色,當時並無意識,實際上還是有個人原因在裡面。
莫言在演講中提到“眾人都哭時,應該允許有的人不哭。當哭成為一種表演時,更應該允許有的人不哭”。對此,蘇童認為,哭和笑都有可能是一種表演,“我們都有表演的本能,也有這樣的權利。但是另一方面,我們也有拒絕表演的真誠,當然也有拒絕表演的權利。所以哭的人應該尊重笑的人,笑的人當然也要尊重哭的人。”
蘇童除了為好友送上祝福,也不忘幽默地調侃。他說:“明晚是莫言盛大的節日,說實在的,我最擔心的是他的燕尾服合不合身……祝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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