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井楠
一部流行韓劇中,女主人公曾說過:“即使大千世界不斷變換,我依舊希望能做一個俯身刺繡的女人。”傳統與時尚,沉靜與激情,凝聚在她低眉刺繡的側影上,令見者動容。而在廣州等中國的大城市中,熱愛傳統刺繡的女性數量並不少,其中的年輕白領女性甚至逐年增多。什麼叫社會發展、男女平等?就是一個社會允許婦女自由選擇前衛或傳統的生活方式,而其他社會成員又能尊重與包容她做出的選擇。從這個角度來看,都市裡再次“回潮”的刺繡風,遠不止休閑娛樂、風雅格調之談那麼簡單。
不滿30歲的小貝住在廣州濱江東路的一套小型公寓中,本職工作是一家民營企業的銷售經理,典型的都市白領,工作時間都在忙忙碌碌地跑業務。於是,家居時間對她顯得尤為珍貴﹔約3年之前,她迷上了刺繡,熱愛至今。
女漢子學刺繡:繁華外的小憩
小貝愛好的是在廣州登陸了12年之久的“十字繡”,原因是簡單易成,附加愛好則是:繡鞋墊、民族繡與蠟染繡。她還特意買了一台微型的縫紉機為自己的興趣打打下手。
小貝說:“其實,做一件十字刺繡作品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復雜。繡一副60厘米×60厘米見方的挂畫,我一般隻用15~20天,不用連續刺繡,每天斷斷續續繡1~2個小時就可以了。”為此,小貝的家中“碩果累累”,每間房間都挂滿了她的刺繡佳作,有鐘表、挂畫、相架,還有各類床上用品。
她的親朋們也都因此受益匪淺。幾年裡,好朋友的生日禮物幾乎都是歐式風景的十字繡挂畫,典雅清新,很具有裝飾性,在廣州小店裡的賣價起碼都要五六百元﹔而小貝制作的成本不足100元,投入的心意卻價值萬金。
“其實,能繡出有實用性的家居用品,固然很開心。但我喜歡刺繡,更在於其過程,能讓我靜下心來享受生活,從針線中體味到創作的樂趣。在外邊的工作就是與人交流,不停地說話,真的很累﹔我需要一個獨處的空間體味心靈的需求,說句流行的話:就是讓自己的心與自己的靈魂對話。”
——講述上述一段話時,小貝表情安詳、目光深邃,透出一種靜如處子的氣質,全然不似那個在職場上潑辣拼殺的女漢子。刺繡於她,如繁華錦緞之外的寫意絹扇,隻幾筆,就點綴出生活的格調與品位。
鄰家大媽學刺繡:社團互動的溫暖
培養共同的愛好可以交到真朋友,這個道理於體育運動如是,在刺繡上也一樣。對於少婦、全職媽媽與中年女性來說,刺繡的意義似乎更在於社團活動,類似於西方社會曾盛行一時的“藍襪女”組織、“姐妹會”。
“我們都是因此熱愛刺繡才走到一起來的。”越秀區的某小區中,幾位中年女性如是感慨:“誰說人到中年就隻能圍著丈夫孩子轉?我們也需要自己的朋友圈,也需要擁有健康的興趣愛好。”
於是,十字繡成為了這些大姐們日常社交的主要方式:共同挑選繡樣,展開刺繡競賽,評選最優作品。通過交流與實踐,大家不僅提高了刺繡技術、美化了作品,而且,僅僅是溝通的過程,都充滿了“獨樂,不如同樂”的情趣。
一位大姐充滿自豪地向我展示了她與兩位好友共同完成的“泰姬陵”,採用的居然是難度很高的立體刺繡技術﹔遠看過去,宮殿熠熠生輝,宛如畫作﹔近看針針細密、間隙嚴格,如同工業化機器的成品。該作品將作為結婚禮物送給其中一人的待嫁女兒,可以想象:這件充滿張力、凝聚著友誼與親情的作品,將給女兒的一生帶來如何的溫暖和自信。
刺繡與愛情
還記得舊電影中的那些“民國”往事嗎?張愛玲書中的閨秀們隔著洋樓裡的流蘇寶纓,繡著重重心事﹔村姑、浣沙女面對遠走他鄉的情郎,送上的也總是“滿園春色”、“花開富貴”刺繡圖案的鞋墊,畫面並不土氣,反而洋溢著小清新的氣息。
還記得二三十年前迷戀日劇的時代嗎?一代人終於逝去的青春裡,曾流行送愛人手編毛衣、圍巾的習俗,甚至延續到了上世紀90年代末期的大學校園中,年輕自信的知識女性們依然編得柔情蜜意。
當今雖是數碼時代,復古的刺繡與編制,仍與愛情有關。路邊的商店裡,多的是價格便宜、種類繁多的成品,女孩子們卻偏偏要自己繡——刺繡鞋墊是太奢侈了,手機套、鑰匙墜卻依然很時髦,簡單易繡還時尚,居然被很多90后的小妹嘗試。
城市變化太快,我們的誘惑也太多﹔也許,愛過的人最終很難走到一起,但至少他收過我精心刺繡的用品、了解過我的心意﹔即使若干年后,青春從指間流過,至少還有那麼一些“小確幸”的秘密沉澱下來,手有余香地溫暖著我們的心。
當我也拿起久違的針線、嘗試刺繡時,我更加理解了刺繡一族的心聲:對於工作生活忙碌的都市人來說,刺繡什麼圖案、什麼用品並不重要,甚至是刺繡還是編織也無所謂﹔關鍵有那麼一種相對沉靜、恆穩的興趣愛好,對抗周遭目不暇接的變化﹔心有了去處,任憑風雨變幻,終不再寂寞。
時尚的生活中,可以包裹一顆古典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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