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学先生在课桌上刻“早”字
◎魏小军
我自小在西北农村长大,童年是在黄土高原下的一个小村庄度过的。带着比我小两岁的弟弟一起成长,我们有上树掏鸟窝得手后的欣喜若狂,有追赶野兔踩空崴脚后的疼痛难忍,有到邻村西瓜地里偷瓜不成后的遗憾懊恼,也有初进校门强烈感受到读书的枯燥与乏味……
然而,当我第一次在语文课本里读到《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时,鲁迅先生寥寥数笔所勾勒出如诗如梦般的景致,顷刻间立体式呈现在我眼前,对先生笔下的百草园、三味书屋产生了无限遐想。正因为如此,我在课堂上勇敢地举手询问老师,百草园、三味书屋在哪里?老师告诉我,在先生的故乡、遥远的江南。
从那时起,我就十分羡慕江南的石井栏、皂荚树、桑树,以及青山绿水,梦想有一天能亲眼看看江南的样子。这对当年身处关中腹地的一个孩童所产生的影响是深远的,以至于若干年后,我毅然背起了行囊,只身来到了魂牵梦绕的浙江绍兴,走进三味书屋,一解自己的鲁迅情结,终于圆了童年的那个梦。
“我家的后面有一个很大的园,相传叫作百草园……不必说碧绿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栏、高大的皂荚树、紫红的桑葚……也不必说鸣蝉在树叶里长吟,肥胖的黄蜂伏在菜花上……单是周围短短的泥墙根一带,就有无限趣味……”带着书本里的记忆,我虔诚地寻觅着鲁迅先生曾经散落在家乡的影子。置身先生故居,我似乎看到了先生早年生活起居的琐碎场景,老屋依旧,睡床依旧,一桌一椅历经岁月的洗礼,一砖一瓦承载时代的变迁,正散发出古色古香的无限韵味来。睹物思人,我的脑海里蓦地浮现出先生年轻时青灯相伴、苦读到鸡鸣的情景来,也时时回想起自己在先生文章的影响和激励下,幼小立志、发奋学习的童年谐事。
我甚至认为,欲像鲁迅先生一样勤奋读书,首先必须要有一个鲜明的态度,所以便自作主张在课桌上刻了一个“早”字。结果可想而知,除被班主任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外,还罚站了一上午。心里一直在嘀咕:为什么鲁迅能刻“早”字,我就不能?但先生“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愿挤,总是会有的”的名言,从此深扎在我的内心,成了我的座右铭。
上世纪70年代的西北农村十分贫瘠,我们学校的教室窗户没有一块玻璃,冬天都是用塑料纸蒙着。到了隆冬,这些薄薄的塑料纸真的像纸片,一吹就碎,老师刚指挥大家换上新的塑料纸,呼啸的寒风犹如刀割一般,瞬间就破,到了最后也就懒得再折腾,所以冬天我们的教室内外温度基本上一致。
在那个年代,我和我周围的同学没一个叫苦抱怨,按当下的话讲,反倒幸福指数极高。这也许是因为当时的大环境所致,反正大家的心态极其快乐。不管是在泥泞的土路上,还是在刺骨的寒风里;不管是在昏暗的油灯下,还是在自家的庄稼地里,我们都会开心地背诵着鲁迅先生的文章,“油蛉在这里低唱,蟋蟀们在这里弹琴。翻开断砖来,有时会遇见蜈蚣;还有斑蝥,倘若用手指按住它的脊梁,便会啪的一声,从后窍喷出一阵烟雾……”(作者生于上世纪70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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