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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前后奔波於京津滬三地,出席數場以“新年”冠名的交響音樂會,僅從音樂表現的質量和對我的啟發性而言,捷克布拉格愛樂樂團(見圖)在國家大劇院的音樂會令我印象深刻。六十多位樂手平均年齡三十幾歲,指揮安德烈·弗拉貝克也很年輕。
他們甫一出聲,我所期望的斯美塔那《被出賣的新嫁娘》序曲的鮮活粗獷氣息便扑面而來。將音樂的時值故意制造出細微的差異而非整齊劃一是演奏此曲的關鍵,他們做到了,而且十分地道。聲部間有小小的不平衡,在下半場德沃夏克的第八交響曲中更趨明顯,其原因是他們少了兩把大提琴,如果中提琴再增加兩三把,聲音會更豐滿。但是,這個年輕的樂團所帶來的驚喜接二連三地迸發出來!除了《被出賣的新嫁娘》序曲敢於豪放、敢於究細、敢於將節奏肆意放慢之外,耳熟能詳的《沃爾塔瓦河》簡直將唯美做到極致,幾個段落起承轉合都極盡心思,既有解構,又不吝“濫情”,從指揮到樂手,一副成竹在胸的架勢。其實,我在音樂會上半場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維謝格拉德》、《捷克組曲》和《嫉妒》。《維謝格拉德》作為《我的祖國》第一首還有可能在全曲音樂會上聽到,后兩首幾乎很少出現在主流音樂會。《維謝格拉德》的完美程度在全曲中僅次於《沃爾塔瓦河》,比后者更有理由成為捷克的“第二國歌”。豎琴美女沉著優雅的序奏一下子就控制了全場氣氛,弗拉貝克自豪而驕傲的大開大闔,樂手們在演奏庄嚴段落時的昂首挺胸,無不令人動容,這是來自音樂的力量,不獨激發了演奏者,也感染了曾經陌生的聽眾。
說到陌生的曲目,雅納切克的《嫉妒》恐怕還未在中國上演過,它是歌劇《耶奴發》的序曲原始版,在捷克經常作為音樂會曲目,作曲家風格特征非常明顯。雖然隻有五分多鐘,樂思異常豐富,而以精致的配器表達糾結矛盾的心理狀態,正是米蘭·昆德拉大為推崇的高級手法。布拉格愛樂的年輕人同樣以極高級的意態來呈現該曲,木管之間的傳遞謹小慎微,弦樂的推波助瀾比例得當,不溫不火。作為“雅納切克控”的我,能夠在音樂會現場遭遇被耳目一新呈現的“熟曲”,也算一次美好的記憶。
按照“捷克三杰”的知名度和影響力排序,德沃夏克在音樂會的分量佔去了一多半。《捷克組曲》五首演奏了三首略不盡興,但《波爾卡》、《浪漫曲》和《富利安特舞曲》確是最好聽的,而且是平衡的三段曲式,連在一起演奏感覺很完整。經過這番熱身,樂團往后的熱情越發高漲,到了第八交響曲時可謂隨心所欲,一氣呵成。這些年輕人,他們塑造的音樂是對得起自己的藝術良心的,他們以自己的青春熱血,以由衷的民族自豪感,對祖國的藝術瑰寶做出了虔敬但不乏創新的解讀。
當我總是信奉音樂的力量而希望依賴其改變音樂廳生態的時候,真正能夠將這種力量發揮出來的音樂家和樂團其實並不多見。惟其如此,年輕的布拉格愛樂及其指揮弗拉貝克在捷克乃至歐洲越來越受追捧,恐怕不無來由。他們對德沃夏克這首分量及難度不下於“新世界交響曲”的第八交響曲的詮釋,足以與所有前輩大師媲美,這種絕對的音樂之美,也足以感動所有現場聆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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