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識途馬士弘兄弟年百歲 各自成書憶百年

2013年11月25日兩人合影。

馬士弘攝於1941年，30歲時。

剛解放時，馬老家庭照。

華西都市報：兩兄弟都已是期頤之年，在這個“特別”年歲，兩位百歲翁不約而同地選擇了一種特別的方式——寫就回憶錄——追憶過往，他們就是即將百歲的馬識途與其三哥、103歲的馬士弘老先生。馬氏兄弟的萬言回憶錄《百歲拾憶》和《百歲追憶》書稿皆交由三聯出版社將於不久之后出版。

馬氏兄弟>>>家與國的時代縮影

近日，華西都市報記者從馬家了解到不少關於馬氏兄弟精彩的人生故事。穿越時空長河，一個家族的傳奇也折射出中國近代歷史的變遷，家和國如何依存，情與義又怎樣延續？而在馬士弘、馬識途這兩位百歲老人的身上，問號便能得到最完美的解答。

由四川省委宣傳部、四川省文化廳、四川省作協、四川省文聯等主辦，詩婢家美術館，四川美術出版社承辦，本報參與協辦的“馬識途百歲書法展”將於2014年1月4日在四川博物院揭開大幕。就在展覽之前，即將滿100歲的馬識途和他103歲的三哥馬士弘還彼此完成了各自的長篇回憶錄《百歲拾憶》和《百歲追憶》，分別20萬字和7萬字，兩部書稿皆交由三聯出版社將於不久之后出版。

一同受教於“陶行知”

哥哥是國民黨，弟弟是共產黨，幾年前的電視劇《人間正道是滄桑》刻畫了風雲變幻時代一個家庭中的選擇沖突。馬士弘老人和弟弟、著名作家馬識途當年就上演了真實版的《人間正道是滄桑》。馬士弘、馬識途出身於重慶忠縣大戶人家，父親馬玉之在解放前曾出任過三任縣長，兩任在洪雅縣，一任在大邑縣。

馬識途之前在接受華西都市報記者專訪時曾說：“讀初中時，我和三哥馬士弘在同一個農村中學，校長是陶行知的學生，推行的是陶行知‘生活即教育’那一套，學生都從家裡帶鋤頭，平操場，修道路，把學校自治成一個新村。學生也較為自由、開放。”后來，無論是馬士弘還是馬識途，他們讀書都刻苦勤奮，后來馬士弘出峽去北京，考入中國大學經濟系﹔馬識途則考進南京中央大學工學院化學系，“我當時的想法是打算將來造炸藥，工業救國。”

兩個人生兩條道路

馬識途是老地下黨員、革命家，他的共產主義啟蒙就開始於那所和哥哥同校的農村中學。“我們學校的教師中有老夫子，也有共產黨員。從那時我開始學習到了新東西，還跟著去農民家宣傳不給地主交地租。”后來蔣介石反共，各地都有清共委員會到學校來抓共產黨，進步教師跑了，馬氏兄弟就讀的學校也封了。遵照父親“本家子弟十六歲必須出峽”的教誨，馬識途離開家鄉到北平、上海繼續讀完中學，在那裡他開始全面系統地接受了共產主義思想，他在加入中國共產黨時，把名字改成了馬識途，因為他認為自己找到了人生的道路。

雖然最后都入大學深造，雖然都有救國興邦的滿腔熱血，但馬士弘和馬識途的人生道路卻如此不同。馬士弘1934年從北平中國大學畢業后，投筆從戎，投考國民黨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系十一期學員。抗戰八年，始終在國民黨正面戰場第一線與日寇作戰，參與了上海“八一三”淞滬戰役、宜昌戰役、常德戰役、保衛武漢大會戰、石牌要塞會戰等五大戰役和無數次防守戰斗，累歷險情。先后擔任參謀、連、營、團長等職。成都解放前，已身為國民黨少將副師長的他隨羅廣文兵團起義。至今，他的額頭上，猶有當年日軍機關槍掃射時彈片飛過的傷痕。

馬家的“國共合作”

2010年，馬士弘百歲大壽，在老人家百歲壽宴請柬的背后，印制了一篇題為《馬士弘簡傳》的文章，撰寫者為馬識途。簡傳從5個方面概括了馬士弘的一生：棄文習武，英勇抗戰﹔冒險犯難，革命起義，盡忠職守……在“冒險犯難”小章節中，馬識途寫到，自己在抗戰初期參加中國共產黨，從事地下斗爭。1941年初，鄂西特委組織遭到國民黨特務破壞，妻子劉惠馨和剛出生的女兒被捕，自己不得不緊急撤離，逃到了重慶。

在馬老身處生命危險的時候，哥哥馬士弘聽從父親的叮囑，冒險犯難，親自前往重慶，幾經周折找到了馬識途，將其掩護回忠縣老家暫避。在父親的保護、哥哥的幫助下，馬識途才安全渡過了難關。馬家兄弟的“國共合作”雖然一直是美談一樁，但抗日戰爭八年，兩兄弟竟未見過一次面。就在馬士弘起義的第二年年初，馬士弘代表羅廣文兵團向賀龍報到，沒想到坐在賀龍旁邊的正是時任中共川康特委副書記的五弟馬識途，兄弟兩人終於重逢。

馬氏家族>>>長壽“秘訣”在樂天

據記者了解，“百歲翁”馬識途有四兄妹，哥哥馬士弘今年已百歲有三，弟弟馬子超今年也有92歲了，還有個妹妹馬淑君今年82歲了。很多人認為馬氏家族有著讓人稱羨的長壽基因，可馬識途卻擺手說道，“樂觀才是最重要的。”

百歲老哥倆，經常串門嘮家常

時光荏苒，當年的兩位熱血男兒如今都是期頤老人，但老而彌堅，他們的活力讓人敬仰和驚嘆。今年5月，北京著名作家張建安來到成都，他和馬士弘共處數日，由老人口述歷史，他起筆整理老人家的個人回憶錄。昨晚，張建安接受記者電話採訪時說：“我們每天早上9點過開始工作，老人一直講，中午休息一會兒接著講，可以聊到下午兩三點，很難想象一個百歲老人居然有如此精力。”

家住紅星路的馬士弘和家住指揮街的馬識途也經常互相串門嘮家常，這也算是他們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個消遣和調劑。馬識途女兒馬萬梅告訴記者：“我伯伯和爸爸時不時就會聚在一起，因為兩家人離得不遠嘛，11月25日伯伯來我家裡，我還給他們拍了個合影。”據她介紹，因為她家稍微寬敞點，所以每次聚會基本上都是馬士弘的保姆推著輪椅送老人過來。

“每次伯伯來之前，爸爸都會提前跟我們交代，中午都會多做幾個菜，伯伯以前喜歡吃肉，最近幾年吃素比較多，所以我們家飯桌上會多幾個素菜。”馬萬梅說，馬士弘一般都會在上午過來，吃過午飯后坐到下午再離開。“他們聊天都是天馬行空式的，一會兒聊聊小時候的事情，一會兒話題又跳到國家大事上去，兩個人思維都挺跳躍。”

據記者了解，“百歲翁”馬識途現有四兄妹，哥哥馬士弘今年已百歲有三，弟弟馬子超今年也有92歲了，還有個妹妹馬淑君今年82歲了。馬萬梅說：“我們過年過節一個大家族也會聚在一起，因為我姑姑身體稍微差一點，所以將就她，所有人都會去姑姑家團聚。”

馬門四兄妹，人人高壽，個個精神矍鑠，為此，很多人認為馬氏家族有著讓人稱羨的長壽基因，可馬識途卻擺手說道，“樂觀才是最重要的。”馬老寫過一首《長壽三字訣》，前面幾句就是：“不言老，要服老。多達觀，去煩惱。”2004年1月，馬識途90大壽還寫了一首七律《九十自壽》自勉：“滿頭霜雪一龍鐘，閱盡斧斤不老鬆。近瞎漸聾還未傻，崇廉惡?拒盲從。心存魏闕常憂國，身老江湖猶矢忠。若得十年天假我，揮毫潑墨寫興隆。”

華西都市報記者楊帆張杰 圖片由馬萬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