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心愛的廣州,是司馬遷筆下“珠璣、犀、?瑁、果、布之湊”的大都會,是《漢書》裡中原商賈紛至沓來,揚帆出海,“多取富焉”的貿易勝地,是南北朝典籍裡“海舶每歲數至”的繁榮大港。
它也是唐朝長達1.4萬公裡、直通波斯灣的奧巴拉港和巴士拉港的“通海夷道”的起點,這條航線是當時世界上最長的遠洋航線。
宋元時期,它仍是“物貨浩瀚”、十萬外商雲集的最大貿易港。
到了明朝,它是“苛峨大舶映雲日,賈客千家萬戶室”的國際大都市,遠洋貿易方面,除了傳統的南洋和印度洋航線外,還開通了美洲和西歐航線。
然而,商業從來就不只是財富的代名詞,它與文明的演繹與發展息息相關。就像古希臘,如果沒有《荷馬史詩》裡一艘艘“深廣的海船”,就不太可能出現柏拉圖、亞裡士多德那樣影響數千年歷史進程的先賢。而在東方海岸之邊的廣州,一艘艘大船從這裡啟程,揚帆遠航,將絲綢、瓷器、茶葉帶往世界各地的同時,也帶去了農耕及手工業技術、造紙術和指南針,搭乘商船來來往往的高僧、科學家、畫師、譯者更是文化交融的使者。從這個意義上說,在持續千年的歷史長河中,作為海上絲綢之路起點的廣州,是中華文明影響世界之旅的一大啟程之地,而馳騁在波斯灣的一艘艘唐船,恰為這種影響提供了最佳的注腳。
按《廣東海防史》所述,唐代著名地理學家賈耽曾詳細描述過當時著名的全球最長航線,這一記載如今留存於《新唐書·地理志》中。在賈耽筆下,這條航線被稱為“廣州通海夷道”,全長1.4萬公裡,商船從廣州起航,向南至珠江口的屯門港,然后折向西南方,過海南島東北角附近的七洲洋,經越南東南部海面,越過馬來半島湄公河口,再通過新加坡海峽到蘇門答臘島,向東南行駛往爪哇,西出馬六甲海峽,橫越印度洋抵達斯裡蘭卡和印度半島的南端,再從印度西海洋至波斯灣的奧巴拉港和巴士拉港。如果換乘小船,沿著幼發拉底河航行一段時間,就可以到達阿拉伯帝國的首都,即今天的巴格達了。
這條航線的開辟大大促進了廣州的繁榮。據史料記載,僅唐代宗年間,每年到達廣州的阿拉伯商船就有四千多艘,來自西亞乃至非洲的大量外商在這裡出入,因此有了“雲山百越路,市井十洲人”的說法。
到了宋元明時期,廣州不僅成了最大的陶瓷和絲綢吞吐港,而且海外貿易航線進一步擴展,形成了廣州-菲律賓-拉丁美洲,廣州-歐洲及廣州-日本這三條遠洋航線。
明末清初廣東大儒屈大均曾在其名作《廣東新語》裡說:“廣州望縣,人多務賈與時逐。……以中國珍麗之物相貿易,獲大贏利。”這“大贏利”自然帶來大大的熱鬧繁華,濠畔街、高弟街一帶“香珠犀角如山,花鳥如海,番夷輳輻,日費數千萬金,飲食之盛,歌舞之聲,過於秦淮數倍”,也就不足為奇了。記者王月華
(來源:廣州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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