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大漠上有一双执著的眼睛
5月初,国内第一部全面展示敦煌莫高窟古代音乐舞蹈的8集纪录片《敦煌伎乐天》在央视纪录片频道结束了连续8天的首映。该片运用真实纪录和艺术展现相巧妙结合的手法,通过大量现场采访叙述和情景再现等方式,深入解读敦煌乐舞的“前世今生”,引来广泛关注。
7月19日,央视在郑州召开中国纪录片联盟成立大会,专门安排《敦煌伎乐天》总导演秦川为全国纪录片同行介绍该片的拍摄经验。22日上午,记者在兰州见到了秦川。
很难想象面前这位衣着朴实的中年男子与出入于广州纪录片大会、半岛国际纪录片节、巴黎中国电影节等影视节会的知名导演有什么必然联系。但随着交谈的深入,听他讲述自己十多年来辛苦奔波于敦煌的大漠戈壁上,追寻遗落在古老河床里那些文明碎片的传奇经历,才让人感觉到,这张大西北特有的古铜色面孔下,跳动着一颗对敦煌艺术不懈追求的赤子之心。
草台班子也能唱大戏
秦川和敦煌应该属于一种血缘上的联系。上世纪60年代中期,他出生在莫高窟脚下的一个小村子里。他回忆说,那时候莫高窟的所有洞窟都是免费开放的,儿时的他和小伙伴白天在洞子里钻来钻去,晚上睡梦里还能听到大佛殿上传来的铃铎声。离家工作后,秦川心中始终难舍儿时的敦煌记忆,直到调入酒泉电视台当了纪录片导演后,秦川的镜头又自然而然地聚焦在了敦煌。
本世纪初,秦川决定拍摄一部纪录片,向世人揭示曾经孕育了莫高窟、催生了丝绸之路的疏勒河,已陷入空前的生态危机,希望能通过片子呼吁全社会对敦煌文化和生态的关注。
说服台领导同意后,秦川带着三四个人组成的摄制组,扛着简陋的设备,开始了8集大型纪录片《大河西流》的创作。谁也不曾想到,这部片子让他们在戈壁大漠上整整颠簸了3年。
为了省钱,他最大可能地减员,住最便宜的旅店,每天起早贪黑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没有采访车,就提着一大堆箱子、架子挤长途汽车。在牧民的帐篷里借宿,在矿山工棚里休息,工作餐经常是干饼子就榨菜。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秦川苦笑着说,“如果把装备精良、资金充足的大牌摄制组比作正规部队,我们就像山沟里流窜的小股民团。可民团打的却是正规战,草台班子唱的都是全本大戏啊。”他们苦苦撑了3年,直到2006年5月,《大河西流》终于剪辑完成。这部作品的内容横跨上下两千年历史,主题涵盖了中西四大文明。秦川试图从地理学、历史学、文化学、生态学的角度重新解读敦煌文化形成、发展、演变的历史轨迹,警示人们尊重河流伦理,走可持续发展道路。
年底,该片首次在央视名牌栏目《探索·发现》播出,引起了巨大轰动。很多业内人士称赞片子从创作理念到拍摄手法,从历史的厚度到现实的深度都达到了很高的标准。片中首次大量使用地球三维表现地形地貌的手法一度成了同行学习的案例。
戈壁上的孤独行者
《大河西流》让秦川第一次登上了国内外纪录片节会的领奖台,也让他的纪录片创作一发而不可收。
2007年,秦川和他的摄制组再次向着寂寞荒寒的黑戈壁出发了。这次要拍的纪录片《黑戈壁·黑喇嘛》,将纪录20世纪初叶叱咤黑戈壁、影响整个亚洲商路的枭雄——“黑喇嘛”丹毕加参的传奇一生。
两年时间里,摄制组凭借一张20世纪20年代的手绘地图,踏着著名探险家斯文赫定走过的探险路线,在内蒙古、甘肃、新疆辽阔的大戈壁上寻找黑喇嘛的蛛丝马迹。
为了克服历史纪录片普遍存在的只见史料遗迹不见活人的弊端,秦川首次大胆使用演员演出还原历史场景。参照哈士纶书中黑喇嘛的相片,他找来一位膀大腰圆的电工师傅,披上战袍演起了黑喇嘛。马鬃山牧民飞身上马,立刻变身骁勇善战的骑兵。一幕幕鲜活的镜头,再现了文字和图片无法表现的扣人心弦的故事情节。
事实证明,这样的人物和情节设计,为该片的成功奠定了基础。2008年11月底,四集纪录片《黑戈壁·黑喇嘛》再次登陆央视《探索·发现》,荣获第五届中国纪录片国际选片会十佳纪录片奖,还被半岛国际纪录片节组委会选中,参加了第五届半岛国际纪录片节竞赛单元,这是甘肃纪录片第一次走进中东。
成绩和荣誉并没有让秦川停下探索的脚步。2009年,秦川又在敦煌文化中发现了新的艺术宝藏,他给《探索·发现》申报的四集纪录片选题《敦煌书法》顺利获批。秦川说,这一次他找到自己业余爱好和职业纪录片导演最佳的结合点。短短7个月时间,他带领摄制组辗转敦煌、兰州、北京、上海、苏州、重庆、西安等地,采访了国内顶尖书法大家和文艺理论家,运用丰富翔实的历史资料和古今书法名作,深入浅出地解读了一部厚重的中国书法史,第一次向世人展现了敦煌书法博大精深的内涵,树立了它作为中国书法基因库的崇高地位,为甘肃历史文化打造了一张新名片。
有挑剔的书法家注意到,这部涉及3000多年书法史的片子所用的数百幅书法图像,没有一幅作品出现年代、作者及风格流派的错位,这在同类节目中实属罕见。2011年,国家广电总局首次重奖国产纪录片及创作人才,《敦煌书法》获优秀中篇奖,这又是甘肃唯一获此重大奖项的纪录片。
坚守与回报
“多年来,他一直怀揣着一个纪录片的梦,孤独地扛着一面纪录片的旗,在敦煌大戈壁的大漠中独行……他就是秦川。”这是一次全国纪录片创作会议上,主持人介绍秦川的话,也是这位甘肃导演的真实写照。
10年中,秦川遇到的最大的挑战还是为央视纪录频道创作8集纪录片《敦煌伎乐天》。
2012年,纪录频道首次以委托制作方式向全国省市电视台征集文化类纪录片“传奇中国”选题,秦川上报的《敦煌伎乐天》很快被采纳,但央视要求当年年底前完成交片。
8集片子至少是两三年的工作量,可这次只剩下10个月时间,怎么可能完成呢?
秦川和时间展开了赛跑,他带领摄制组从敦煌出发,南下广东,北上京城,东进上海,西达伊吾,甚至漂洋过海,远赴法国巴黎采访拍摄,马不停蹄跑了8个月完成了前期拍摄,又埋头2个月完成了后期剪辑,终于在规定时间交出了高质量的成片。
10年了,秦川和他的团队穿行在大漠与古堡之中,穿越在历史与现实之间,试图拨开历史的迷雾,捡拾遗落的文明,复活随风远逝的历史细节。在几乎不具备创作大型纪录片的起码条件的情况下,他们克服了难以想象的困难,创作了一部又一部充满浓郁敦煌文化特色的纪录片作品。他们为此尝尽了艰难拍摄中的苦辣酸甜,也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截至目前,秦川主创的8部大型纪录片连续8年在央视科教频道和纪录频道播出,总集数达33集,保持了全国市级台在央视播出大型纪录片的最高纪录。作品先后获得60多项省级以上电视节目奖,包括2005—2006年度中国广播影视大奖、第九届共青团“五个一工程”奖、第四、五、六、七届甘肃省敦煌文艺奖等。他本人先后被人事部、广电总局授予全国广播影视系统先进工作者称号,被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授予第六届全国德艺双馨电视艺术工作者称号,被省委、省政府授予甘肃省优秀专家称号。
目前,秦川又受命担纲8集大型纪录片《敦煌画派》总导演,而他的拍摄计划表,已经排到下一个十年之后了。
当问他为什么一直专注地守着敦煌,年复一年拍摄敦煌纪录片时,秦川这样说:敦煌所代表的华夏文明不应该一直掩埋在流沙里,她应该被更多的人认识和了解,我们要让更多的人看到,中华民族的先民曾经有过多么高贵优雅的情怀,多么畅快淋漓的表达,多么惊世骇俗的创造。我坚信,只要有这样的一份坚守,即使条件再艰苦,设备再落后,这片文化热土一定会给我们最丰厚的回报——这就是我坚持拍敦煌文化纪录片的理由,也是我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甘肃导演存在的理由。
(来源:甘肃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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