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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音樂學院朱亦兵:我沒有讓別人改變自己

2004年的某一天,一輛載著40英尺集裝箱的卡車開進了瑞士一個安靜的居民區,停在了瑞士巴塞爾交響樂團首席大提琴朱亦兵的家門前,249個打包好的箱子和很多家具被一個個整齊得安放到集裝箱內。
2013年03月21日15:49    來源:北京晚報    手機看新聞

  2004年的某一天,一輛載著40英尺集裝箱的卡車開進了瑞士一個安靜的居民區,停在了瑞士巴塞爾交響樂團首席大提琴朱亦兵的家門前,249個打包好的箱子和很多家具被一個個整齊得安放到集裝箱內。這種陣勢把鄰居們嚇了一跳,因為誰也沒見過私人搬家需要動用集裝箱車的。這些大到桌椅燈具,小到孩子床上裝飾品的家當是朱亦兵20多年瑞士生活的印記,盡管也許要面臨幾十萬元人民幣的關稅,但這個“家”還是要跟隨他回到中國。從荷蘭鹿特丹的港口出發,7個星期的海上航行后,這個滿載近20噸家當的集裝箱出現在了北京的長安街上……

  至今還有人覺得朱亦兵一定是瘋了,天堂一樣的瑞士、著名交響樂團的首席職位、拿著歐洲樂團中數一數二的高薪、一家人享受著高福利的生活,一切都那麼優美和諧,就這樣扔了!回到中國的朱亦兵在中央音樂學院任教,同時創辦了國內第一個大提琴重奏組合,9年來在幾十個城市的學校、機關、企業進行了200多場公益演出,曾經坐了50個小時的火車去西藏,也爬上過機場調度室的塔樓。有舞台就演,沒舞台也坐在那演,直到有人過來聽。朱亦兵一點都不否認9年前的回國是一次沖動,而且是人生中第一次沖動,“以前的生活都是用腦子精密計劃的,那次的決定是我第一次用本能操作自己,這才發現本能是多麼美好。”“有多美好?”“這9年我在活著,醒著活著”,朱亦兵說。

  “特別早接觸樂器,特別晚喜歡音樂”

  從小朱亦兵就會被人多看幾眼,因為他並沒有長著一副標准的中國臉。朱亦兵的姥姥是瑞士人,上世紀三十年代在美國與朱亦兵的姥爺相愛,隨后回國定居,生女王耀玲。女兒后成為中央音樂學院鋼琴教授,與大提琴教授朱永寧結為百年之好,再有了朱亦兵,於是朱亦兵有了四分之一的瑞士血統,於是從小朱亦兵就被人當成俄羅斯小孩。有人說他長得像童年的莫扎特。

  朱亦兵說他是一個“特別早接觸樂器,特別晚喜歡上音樂的人”,在家庭的熏陶下,朱亦兵從小就被關在琴房練琴,但他偏偏對音符不感興趣,卻喜歡歷史、體育、動物等一切音樂之外的東西,不過天資聰敏的朱亦兵還是成為了“音樂神童”,12歲就錄制了自己的第一張大提琴唱片,在中央音樂學院附中連續5年10個學期同時獲三好與全優生,上世紀80年代初就能拿到500元獎學金。1983年就到著名的巴黎國立高等音樂學院深造,1989年23歲的朱亦兵又考上了瑞士巴塞爾交響樂團,成為當時歐洲傳統大交響樂團中最年輕的大提琴首席,那一年他的薪水折合人民幣150萬元。此后的20年,他隨樂團走遍世界各地,過著充實、立體而全面的藝術生活。

  “這麼多年自己從來沒真正看到過音樂”

  2004年前的朱亦兵以為自己的人生就這樣了,“我就像飄在水上的小紙船,不管情願不情願,努力不努力,生命之河都在帶著我往前走,轉眼間人生就過了半程”。突然有一剎那朱亦兵想停下來轉身看一看,卻發現這麼多年的生活就像玻璃片,易碎,無魂,“自己仿佛從未動過腦子”。這時朱亦兵想起17歲時他的法國老師說的,“拉琴和搞音樂不是一碼事,你要來跟我學拉琴就沒必要了。”“當時這句話像泥巴一樣扔在我腦袋上,完全不知道其中含義,因為那時我還沒有用心感受事物的習慣,就像我們現在的教育,一切都不是從這個地方開始的”,朱亦兵指指自己的心口,“我們是從規矩、紀律和管理開始的,但這不是根本,根本的是人心。”

  讓朱亦兵對待音樂和幾十年手裡摸的大提琴產生思考的,是他在德國指揮了5年大學生樂團的經歷。“這些大學生都是愛好者,沒有一個是音樂專業的,但是他們的修養、素質和對藝術的追求與渴望是我從未見過的,他們的熱情和對情感釋放的需求讓我覺得音樂原來是這麼有用。”古典音樂在德國根深蒂固,大學生對音樂素材地了解讓朱亦兵這個非常好學的人都自愧不如,“我會拉舒曼的交響曲,我可以拉得很美,讓他們贊嘆不已,但他們卻知道這個樂曲是根據歌德的詩寫的,而我卻並不了解,我拉的好又怎麼樣?我如果知道那個詩詞豈不是更美?”,在和他們的相處中,朱亦兵忽然對音樂有了深層次感悟,“以前我覺得完成了任務,而且比別人更快更好的完成任務,我就是優秀的,原來不是那麼回事。琴技如何、掙多少錢、享受多麼好的生活突然都不重要了,音樂才是出發點和終結點”,整天被音樂包圍的朱亦兵覺得自己從來沒有真正看到過音樂。

(責任編輯:郝孟佳、許心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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