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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可辛擔心被俞敏洪會告 自稱最好不要有合伙人

我的確被他們的故事感動了,裡面很難避免有原型的東西。陳可辛是“香港導演北上”大潮中的領軍人之一,也是締造並見証了中國電影十年大片時代的核心導演之一。陳可辛:我並沒改變對友情的看法,老實講,到最后我也沒覺得他們就會為對方犧牲,只是感情還不錯。
2013年05月22日07:05    來源:新京報    手機看新聞

  這段時間,陳可辛為了影片宣傳,跑遍內地各大城市。

  我的確被他們的故事感動了,裡面很難避免有原型的東西。包括片尾那些精英們的照片,也(被)存在同樣的質疑,但我從沒想過為精英歌功頌德。

  陳可辛是“香港導演北上”大潮中的領軍人之一,也是締造並見証了中國電影十年大片時代的核心導演之一。他告訴我,來內地拍大片完全是因為市場,而非個人喜好。當執導的《武俠》票房、口碑遭滑鐵盧時,他一度有過返回香港發展的想法,直到韓三平找他來拍這部《中國合伙人》。

  太太吳君如說,“合伙人”完全回歸了陳可辛早期作品的價值觀、風格和個人喜好,陳可辛聽后覺得“不知道這是個成就,還是個丟人的事”。相比《投名狀》對兄弟情的否認,“合伙人”變得有些溫情,但在陳可辛看來,自己從未改變對友情的看法,隻不過這次同時融入了他並不能理解的價值觀而已。

  在內地電影人與陳可辛頻繁合作的過程中,不少人說他“太會計算”。對此,陳可辛反問:“誰不計算?”他很直白地說,片中孟曉駿說“我當然是為了自己”,就非常像他自己。在新京報的這次專訪中,陳可辛也細述了出道至今一路合作過的合伙人,首次披露了他與合伙人之間的“恩怨情仇”。

  老實講,我還擔心俞敏洪會告我呢

  新京報:《中國合伙人》借鑒了新東方創業故事原型,很多人會認為這是一部“新東方宣傳片”。新東方究竟有沒有投資?

  陳可辛:完全沒有,俞敏洪開始甚至不贊成拍這部電影。其實首映紅毯他開始都不肯來,我給他發了一條短信,最后他還是來了。那天晚上才是我第一次見到他,老實講,我還擔心他會告我呢,他能來,我心裡也放下了一塊大石頭。

  我的確被他們的故事感動了,裡面很難避免有原型的東西,但這部電影還是有我個人更有感觸的東西,也是被我視為我的導演生涯中非常重要的一部作品。包括片尾那些精英們的照片,也(被)存在同樣的質疑,但我從沒想過為精英歌功頌德。

  新京報:田朴珺這次擔任執行制片人都做了哪些工作?因為她的加入,所以大家都認為王石參與了投資。

  陳可辛:我跟田朴珺認識很多年了,她演過我監制的《三更2》。拍這部電影前她就介紹很多投資人給我認識。這部電影她做了很多工作,除了介紹很多精英給我認識,對營銷、制作也給出了不少意見,馮侖能來客串也是她幫我打的電話。其實是我提出請她做執行制片人的,也讓她投了一小股,算是作為回報吧,因為我相信這部電影絕對是賺錢的。

  我只是給王石看了劇本,他也給了我很大的信心,但他並沒有投資。如果大家覺得田朴珺投就是王石投,那我也沒辦法。

  新京報:有人認為這部戲有商界的“隱形投資”,只是沒有對外公開。

  陳可辛:除了我自己的“我們制作”和田朴珺的公司“玖陽晟禾”,其他的包括中影、雲南電影集團、安樂等,都是與我有過多次合作的專業電影公司,沒有一個商界的投資,我也不會因為這部戲講的是與商界有關,而去吸引這方面的資金,有這個必要嗎?

  新京報:《武俠》時我採訪你,你說今后拍片絕不再讓別人的投資超過40%,最好在30%以下,因為你想主宰自己的作品,這次是這樣嗎?

  陳可辛:這次連中影都破了個例。這部戲是中影給我的,中影絕對應該是主導的,都可以投80%以上,但最后隻投了30%,而這30%也是在所有投資方裡比例最大的。在這個問題上,我一定會堅持下去。

  有工作人員問我,這場戲他演得不好,你為什麼還讓他演?我說,我回去剪不就行了嗎?但你不讓他演,他就會不高興,就演不下去。這個其實是很多導演都會做的事情,只是我說出來而已。

  跟內地明星談,比跟香港難

  新京報:三位主演對戲份以及在表演時是否有過暗中較勁?你一直都與大明星合作,通常怎麼處理明星之間的微妙關系?

  陳可辛:我的處理方法就是永遠覺得他演得最好,這是必須的。這次有工作人員問我,這場戲他演得不好,你為什麼還讓他演?我說,我回去剪不就行了嗎?但你不讓他演,他就會不高興,就演不下去。這個其實是很多導演都會做的事情,只是我說出來而已。

  這次能把他們三個湊在一起不容易,我到開機都還沒湊齊人,因為一大堆合約的問題、檔期啊等等。但我能理解,因為他們都不是一個人,每個人背后都有一堆工作人員、贊助等等,如果敗了會影響到以后團隊的生計。

  其實這次拍的時候很融洽,但合約什麼的比香港的影星都難,因為我跟他們不熟,他們一開始沒法信任我,所以隻能把很多東西都寫在合約裡。而香港演員,我們都是三十年一起混出來的,連互相家裡的人都認識。所以找香港演員對我來講還是更容易。

  新京報:這三個是你最初心裡就決定用的演員嗎?

  陳可辛:我就坐在現在這個位置上跟十幾個演員聊過,有些我喜歡的,但因為某某人在就不來了﹔我最想用的那個人說,講英文(的戲)堅決不演﹔也有人想拍,但因為接了別的戲來不了。不過黃曉明是很早我就覺得這個組合裡應該有的演員。

  “我當然是為了自己”,這就非常像我

  新京報:《投名狀》那時採訪你,你說友情是最經受不住考驗的東西,這次你對於兄弟情卻處理得相對溫情,為什麼會有這種改變?

  陳可辛:我並沒改變對友情的看法,老實講,到最后我也沒覺得他們就會為對方犧牲,只是感情還不錯。其實很多地方我還是把它戳破了,比如鄧超說“我當然是為了自己”,這一點就非常像我。我覺得世界就是這樣的,你們要講真善美,那你們就去裝吧。孟曉駿不僅經歷像我,他做事的方式,他的計算,對很多事情的急迫、有一種咄咄逼人,都很像我。其實這種人在中國是最不適合做生意的。

  新京報:孟曉駿這個人物有點自私、自大,這也是你個人的剖白?

  陳可辛:我早期的電影盡管溫暖,但永遠都不逃避人性的缺點,因為沒有人是沒缺點的。比如《風塵三俠》裡梁朝偉的小男人、梁家輝的好色,都是男人的缺點,也都是我有的缺點。那些心靈雞湯、給年輕人打氣的話,我覺得是不對的。我一直都很怕我的價值觀不夠主流,也曾擔心這部片子很多東西會被剪掉,結果沒怎麼剪,我自己都有點驚訝。所以盡管有人覺得孟曉駿不討好,但我也要講到你們明白我為什麼還要講為止,而不是說我改了、去學成東青。成東青是我完全不能理解的一個人,但曉明理解,所以他演得很好。

  新京報:佟大為演的“憤青”王陽是否也有你的影子?

  陳可辛:我完全不是憤青,我覺得香港那個年代沒有憤青,但北京有。所以我更喜歡大為那個角色,這是我向往的,他年輕時的長發、寫詩、泡妞,我完全沒經歷過。

  新京報:你年輕時沒泡過妞?

  陳可辛:我是很老才談戀愛的,26歲。我覺得在中學那麼快就定了是誰是特別吃虧的,世界都還沒開始呢,所以特別看不起身邊那些很早就帶著個女孩的同學,覺得他們特別幼稚。

  ■ 場外聲音

  昨日,俞敏洪特別發布了一篇博客,澄清與《中國合伙人》的關系:

  其實這部電影的誕生和我基本上沒有關系。很多人都在猜測新東方有沒有投資這部電影,我可以肯定地告訴大家:一點兒投資都沒有。

  電影中成東青的這個角色應該是以我為原型的……現實中我的個性沒那麼窩囊,也不是一個“把演講當作自己性生活”的人。不管怎樣,電影中的故事還是離自己太近,所以就真的沒法判斷這部電影的好壞。

  ——節選自俞敏洪博客

  導演《武俠》(上)、監制《血滴子》(下)雙雙失敗,令陳可辛意識到古裝大片不能再拍了。

  《武俠》對我的打擊確實很大,導致我需要很大的鼓勵才能再去拍大片。其實拍大片不是我的本能,也不是我的直覺,隻因有市場需要我才會拍,可是當口碑、票房都失敗的時候,誰還會給你投資1個多億?

  我不知道回歸是成就還是丟人的事

  新京報:吳君如看完片子后問你,怎麼可以做到這麼多年還能如此統一?但拍了近十年大片,你覺得自己真的能回得去嗎?

  陳可辛:我也在問我是否還能回得去,但我拍這部戲的時候很快樂、很自然,很有感覺,這部戲是我這麼多年拍得最動情的一部戲,就算它代表我30歲時的想法,但我已經50歲了,所以君如的這句話是雙面的,可以說你還沒成熟還很天真,但我真的不知道是個成就,還是個丟人的事(笑)。

  新京報:有人認為這次你所做出的改變,主要還是考慮市場和觀眾的感受。

  陳可辛:“合伙人”的確是一個跟觀眾同步的東西——我隻期望能把這件事情正常化,因為內地觀眾如果說不喜歡,不是會理性地分析它的問題,而是說這是個爛片。說自己的電影太主觀,但我覺得大家說《一九四二》是爛片我就不能接受,一個導演在最成功的時候,以脫離群眾的方法去拍部有他追求的電影,怎麼就成了爛片?包括《王的盛宴》我覺得也有太多非常不靠譜的評論。也許是因為內地的文化是有種壓抑感的,導演就成了眾矢之的了。

  新京報:近年內地年輕導演的中等成本影片很賣錢,由此出現了“中國大片時代完結”,以及香港導演遭遇尷尬境遇的說法,對此你怎麼看?

  陳可辛:非常好,我不是因為正好趕上拍一部內地題材而說風涼話。現在的情況跟韓國十年前、香港UFO(由曾志偉創立,陳可辛、張之亮、李志毅等加盟的UFO電影公司)時代是一模一樣的,所有的決定都在觀眾,一部《致青春》賣錢明天就會有十部《致青春》。電影就是工業,但大家往往否認它的工業性,說電影就是藝術,這不就是成東青嗎?我做孟曉駿就是告訴你,誰不計算?計算的人不講,我講出來又要挨你們的罵。大家都在裝藝術家,說我不談生意的,電影賣不賣錢與我無關,Come on(拜托,得了吧)!

  《武俠》票房失敗后曾想回香港

  新京報:這次風格回歸的主要原因是你心態發生了變化,還是《武俠》對你的打擊太大?

  陳可辛:《武俠》對我的打擊確實很大,導致我需要很大的鼓勵才能再去拍大片。其實拍大片不是我的本能,也不是我的直覺,隻因有市場需要我才會拍,可是當口碑、票房都失敗的時候,誰還會給你投資1個多億?其實當時我真的覺得無路可走,因為現在開始是現實題材有市場,但作為一個香港導演,最大的問題就是拍現實題材怎麼接地氣。老實講,拍大片是當時市場的一個規律,而我是喜歡現實題材的,但我找不到編劇幫我寫。

  我記得《武俠》票房不好已經蓋棺論定的時候,我在北京工作室每天見編劇,但沒有一個對得上口的。那時天氣很冷,我每天都在等待中度過,那時就想,回香港吧。回了香港,香港市場也沒有,工作室剛租,也不知道干嗎,當時確實有一點覺得,算了吧,拍些便宜點的港片,也不是完全沒得拍,再看看有沒有別的路。

  后來是林愛華(香港著名編劇)願意幫我寫這部戲,短短一個多月她就給出了一個很好的劇本結構,雖然仍不夠接地氣,但這個結構讓我有了信心。我就拿著這個第一稿劇本回到北京再找編劇,結果就找到了現在這個編劇團隊,第一次聊已覺相逢恨晚,他們共寫了十稿。

  新京報:后面你監制的《血滴子》票房也不太好,是不是對你也有一定的影響?

  陳可辛:是,但我沒有把那個片子看得太重。導演面對的不只是票房的壓力,還有創作和尊嚴,但作為監制就會好過一點,因為那不是你的作品,而是一個生意。但《血滴子》是個很好的例子,就是說如果繼續拍這種古裝大片,我會更慘。

  年輕時候的陳可辛和曾志偉。

  2007年,在電影發行公司“發行拳”的成立儀式上,陳可辛與安德魯·摩根握手合影。

  2011年,陳可辛、覃宏赴戛納為《武俠》造勢。

  陳可辛談合伙人

  我覺得“中國式合伙人”的特點就是公和私分不太清,我也是這樣的人。我覺得像我這樣一個那麼較勁、那麼強勢,在工作上要有話語權的人,其實是最好不要有合伙人。合伙人都是你在不同的階段,由於需要才找來的,我回過頭來看其實是不對的,因為你沒有真正想要合伙的心態,沒有很多犧牲或放棄很多權利,你只是想要得到一些好處。

  曾志偉

  能共患難不能共富貴

  【UFO】 上世紀90年代初由曾志偉等創立,以拒絕跟風拍古裝片著稱。當時主持創作的導演陳可辛、張之亮、李志毅被稱作“UFO三劍客”,后各自發展。

  合作:《雙城故事》《金枝玉葉》《甜蜜蜜》等。

  UFO年代大家都很年輕,個人獨自都拿不到話語權,所以我們才要走到一起。結果很簡單,就是能共患難不可以共富貴。到最后大家都長大了,很多東西反而開始不好講了,彼此也沒有了提點,其實就已經沒有合伙人精神了。而且我們的身份都有很多重疊,又不是取長補短,所以大家就慢慢分開了。

  后來與UFO合伙人之一陳德森組成“甲上娛樂”,是擔心自己的力量不夠,因為我拍戲是比較慢的,有陳德森會好一點,再加上比較會談生意的馮意清,但最后也是不歡而散。

  當時我融了一筆錢做這個公司,我主要是做監制,開拓韓國、泰國市場,但我覺得隻做這個又太邊緣,應該有條主流的線做大片,陳德森當年剛拍完《特務迷城》,就讓他來拍大片。結果香港當年的市場還是不能拍大片,陳德森就變得沒事可做。后來有人找他拍大片,最后不是因為有矛盾,只是覺得沒必要就分開了。這是為了需要而組成的合伙人,沒有理想化,所以也沒有影響到友情。

  安德魯·摩根 私剪國際版《投名狀》鬧掰

  【安德魯·摩根】 好萊塢獨立制片人,操盤過《百萬美元寶貝》等電影。

  合作:《如果·愛》《投名狀》﹔打理美國事務,共建發行公司“發行拳”。

  我在生意上需要一個能依靠的人,摩根是這樣的人,但跟他的合作當中我不停地吃虧,而且是很明顯地吃虧——我覺得既然我需要他,吃點虧也無所謂。但到后來《投名狀》的時候,他做的一些事情讓我覺得太離譜了。

  其實《投名狀》如果不用李連杰,換成別人就可以便宜很多,這部戲就可以回本了。但因為當時摩根覺得這部戲對國際來講是《教父》級的,我才有野心做這個事情——現在想想,就算你拍得比《教父》好,講中文也不會變成《教父》。結果歐美賣不了,就等於回本空了一半,而且是上億的虧本。

  錢還並不是最重要的,摩根反過來說沒賣掉是戲的問題,是我剪的問題,他就要剪個國際版。於是就有個老外剪輯坐在我公司裡每天剪,結果剪出來的版本我完全看不懂。其實他要是真的能把這個版本賣出去也行,頂多我不出來做訪問。讓我更沒想到的是在上片前,連審批都通過了,摩根竟然拿著他剪的版本背著我去找林建岳(寰亞老板),說你們一定不能上陳可辛的版本,否則你們會死得很慘。林建岳就去找韓三平,韓總就把中影所有的發行經理找來,讓他們決定哪個版本好,最后所有人都說要上陳可辛的版本,這樣我才保回來這部戲。這些事情當時我完全不知道,還是黃建新打電話問我我才知道。因為這件事我和摩根就徹底掰了,我那麼多合伙人,這麼戲劇性這是頭一回。

  於冬 一年一部不夠,為何不講清楚?

  【人人電影】 2009年2月,陳可辛、黃建新的“我們制作電影工作室”與博納影業共同組建電影制作公司“人人電影”,計劃三年拍攝15部電影,取得20億元國內票房。目前與博納的合作已經終止。

  合作:《十月圍城》。

  我覺得當時我和於冬、黃建新共同成立“人人電影”的所有理念都是對的。當時我是不明白(為何終止合作)的,因為《十月圍城》是賺錢的,但是后來我也明白,於冬是看到《十月圍城》拍得那麼困難,我一年才拍一部電影,沒有量是不行的。所以對他來講也是對的,他跟不同人合作也是對的,但是你為什麼不清清楚楚地跟我講到底是什麼問題?我隻能說因為我太像孟曉駿了,把什麼都說得太直白,但中國人是不能這麼直白的,因為牽扯到面子的問題。可我覺得於冬是個生意人,不可能是因為面子吧?這些話我沒在任何訪問中講過。

  覃宏 這個人是最不該防的人

  【星美集團】 屢次與陳可辛合作,今年1月,覃宏辭任星美國際主席及執董。

  合作:《如果·愛》《武俠》《血滴子》。

  覃宏是我很喜歡的人,他很真。我也聽說了一些星美有很多內部的問題,但人家的事我就不說了,我就說覃宏這個人,我跟他認識最久,這個人是我覺得最不該防的人。現在每部戲我都會問他要不要投資,而且是不需要簽合約的,“合伙人”就有星美的投資。以后如果我有會賺錢的項目,我一定會跟他合作,不管他在星美還是他獨立的公司,我都會叫他一起的。(口述:陳可辛)

  採寫 新京報記者 孫琳琳

  實習生 張媛

(責編:王鶴瑾、許心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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