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孫兩代情 《小王子》出版史上留佳話

《小王子》第六章插圖： 坐在小星球上看日落的小王子。

▲柳鳴九

柳一村

他，82歲，頭發、眉毛雪白。她，11歲，是個可愛的小淑女。這是一對祖孫，合作了最新譯本《小王子》，並將於本月底面世。

在著名學者、翻譯家柳鳴九的出書生涯中，這是一次美好而有深意的創舉，在《小王子》出版史上，也將留下一段佳話。

譯本問世一年后兒子離世

早在10年前，柳鳴九就為孫女柳一村翻譯了《小王子》，那是他送給寶貝孫女的一份特別的禮物。

那是在2003年，柳鳴九在美國的兒子兒媳喜添小千金，孩子的奶奶過去照顧了一年，而遠在北京的爺爺也想為孫女做點什麼，比如送一件有意義的禮物。

直到兩年后，柳鳴九偶然碰到了一次機遇。中國少年兒童出版社登門，稱希望出版一套精裝繪圖本“世界兒童文學名著”，其中就有法國作家聖·埃克蘇佩裡的著名童話《小王子》。出版社請柳鳴九翻譯此書，他拒絕了。他想《小王子》譯本已經夠多了，不想再去湊這個熱鬧。但對方不甘心，希望老人家幫著物色一位譯者，並幫助對譯文把關。這件事情拖了一段時間，有一天柳鳴九突然靈機一動，“一部兒童文學名著，不正是為小孫女做一件事的機會嗎？”

“雖然這只是為小孫女做的一件手工活，不包含任何治學圖謀與文化用心，但作為一個人文學者，選擇了這樣一部作品，就不可避免地與文化的、精神的意念與思緒有關。”柳鳴九說，“小王子”太可愛了，天真、善良、單純、敏感、富有同情心，應該把他介紹給自己的小孫女，讓他們成為朋友。《小王子》中的全球意識也特別被他看重，他希望孫女將來也是善於思考這類嚴肅問題的人。

完成《小王子》譯本后，柳鳴九高高興興地在譯本前面加上了一個題詞：“為小孫女艾瑪而譯”。此譯本2006年出版后，兩年之內重印了四次，到2011年第七次印刷時，發行量已達7萬冊。就在譯本問世一年后的一個晚上，柳鳴九在美國的兒子被急救車拉走，當時他對急救車駕駛員說：“請你不要鳴笛，我的小女兒睡著了。”救護車開走了，他再也沒有回到這個家裡，這也成了他留在世間的最后一句話。

新譯本寄托祖孫三代深情

10年后，和孫女一起完成二柳雙組合《小王子》中譯本，這是柳鳴九未曾想過的。

柳一村從三四歲開始畫畫，她的畫不寫實，而是充滿想象力，其畫作甚至得到了校方贊賞，印在T恤衫上，凡是學校有了重要來賓，就把它作為饋贈禮品。柳鳴九見小孫女的畫越來越好，越來越有味道，逐漸萌生出讓小孫女為他的《小王子》譯本配畫的想法。他想，這樣會有助於小孫女充分理解《小王子》這部世界名著，成為一個始終保持一顆童心、但又能面對各種復雜事物的人。

《小王子》原版書約有50幅插圖，均出自作者自己的手筆，而且完全是白描式的，不講究細節。柳鳴九認為，正是這種簡單的示意，給讀者留下了想象空間。他原本想讓孫女畫幾張畫附在譯本后面，但誰知海天出版社胡小躍工作室建議索性所有的插圖全由小姑娘來畫。

“他是通過《小王子》，來表達對兒子、對孫女的感情，表達對親人的愛。”胡小躍說。為了這本書，他和老人家來來回回發郵件上百次，前幾天老人家又來了個電話，通話整整一小時，“柳公出了一輩子書，這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本書，所以任何一個細節都不放過，經常是說有個字還要再改。”

祖孫倆的合作，都是通過越洋電話和電子郵件來溝通。爺爺說，孩子負擔重，要完成功課，要練鋼琴，要參加學校合唱隊，還要踢足球……因此，為《小王子》配圖不順利時不免就嫌煩了，她發牢騷說：“這是大人干的事，我怎麼干得了呢？”“人家都知道你是個小孩，不會用達·芬奇的水平來要求你，你這個年齡畫成這樣就很不錯了。”爺爺趕緊安慰和鼓勵。

50幅畫，柳一村不到半年就完成了，當爺爺收到從美國寄來的一紙箱子畫稿時，開心極了。“孫女的畫顯然很有自己的特色，不乏創造性。”他發現，她所畫的小王子的那雙大眼睛，是與作者原畫不同的。她讓小王子面對形形色色的怪人怪事時，驚奇地瞪著一雙大眼。這裡面有她自己的理解，也表現出了原著作者崇尚童心，以童心觀察世界的主題。

外界評說

《小王子》中譯本有70多種，祖孫一起合作，這在《小王子》中外出版史上應該是第一次，是一次創舉。作者原畫是40多歲時畫的，現在再看小孩子的畫，完全不一樣，看她的畫我也回到了童年一樣。

——《紅與黑》譯者、翻譯家羅新璋

小孫女的畫有點兒稚拙派畫風，很原始、本真，充滿了童趣，這說明孩子心裡一定對《小王子》有豐富感觸。這本書是祖孫兩代的合作，寄予了爺爺對孫女的美好期待，也是為了紀念老人的兒子、孩子的爸爸。

——中國社會科學院外文所研究員、翻譯家譚立德

柳鳴九是在文化界有重要貢獻的人，這本《小王子》對他來說，猶如別致的小花絮，非常奇妙。

——北京大學教授王文融

(本報記者 路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