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水系·老樹 看宜蘭這樣打造城市

黃春明在他的咖啡館裡。 　　王 平攝

蘭陽博物館內。 　　王 平攝

　　74歲的著名鄉土作家黃春明在台灣宜蘭縣經營一個小小的咖啡館。這個名叫“百果樹·紅磚房”的咖啡館，坐落在宜蘭火車站前，門前牌子上寫著“請來喝一杯咖啡，火車會等你”。

　　有故事的咖啡館

　　多年前，黃春明就想在宜蘭開個咖啡館，讓人們可以坐在裡面交流心得。去年，他實現了夢想，他的咖啡屋不止賣咖啡，每個星期六和星期天，他會在咖啡館的小舞台上給小朋友講故事。平時，這裡會演木偶戲，說書，還有學者專家來做專題演說。每晚6時開始，咖啡館裡會播放50年前的老電影。

　　“讓硬體有軟實力，就可以永續下去。”黃春明說，他有一頭蓬鬆卷曲的白發，講話時手舞足蹈，活力四射。咖啡館原來是個日式老建筑，舊舊的不起眼，內裡卻有光彩流動。木質書架上滿滿的書，天花板挂下的葫蘆，舞台上的紅色幕布，都讓這個空間別具魅力。

　　講座、劇場、電影、木偶戲都是免費的，隻需預約，約滿80人為止。舞台前的廣告牌上寫著：今晚講座題為《神秘有趣的數學魔術》，吳如皓老師主講。舞台周圍地上擺一圈水彩畫，畫風童稚可愛，畫的是一隻大象，因為天生鼻子特別短，所以永遠不敢正臉示人。為了把鼻子拉長，他把自己吊在樹上……

　　黃春明在一篇文章裡說，地圖是用腳畫的，因為隻有從小跑遍家鄉的小巷與田間，才會體味到土地的可愛，長大才會有愛家的情懷。他寫的故事無不根植於泥土，有趣又親切。在給咖啡館編的雜志裡，他講了自己小時候如何抱著家裡唯一的老母雞，跑到很遠的另一個村子去配種，遲遲不歸嚇壞家人。

　　講師來講一場要1萬元新台幣，賣咖啡的收入遠不能負擔。幸好，有許多熱心人主動來贊助，於是百果樹就得以循著自己的腳步繼續走下去。

　　自從1993年回家鄉宜蘭成立工作室，黃春明就忙得不亦樂乎，擔任蘭陽戲劇團藝術總監，推動、改良地方戲曲﹔幫蘭陽文教基金會編寫《通俗博物志圖鑒》﹔恢復宜蘭舊地名，找回當年人民的生活智慧……宜蘭的硬體裡於是有了越來越多的軟實力。

　　給城市人文精神

　　總體而言，宜蘭不算個光鮮亮麗的城市。地處台北東北角，交通不便讓宜蘭的經濟不甚發達。這裡多的是老舊低矮的騎樓，被海風吹得發黃發黑。但和黃春明的咖啡館一樣，宜蘭是個值得品味的城市。

　　宜蘭光復小學前，新添了一條180多米長的“護城河”，河邊鋪草地，種上大樹，兩岸的明水渠裡，還有小學生種的水生植物。這不是簡單的綠化帶。河岸下做成滲水結構，可以起到泄洪和灌溉作用，河水從地下穿過馬路，又從宜蘭酒廠、新月廣場、中山公園流出地面，形成貫穿城市的水文系統。

　　這個被稱作“維管束計劃”的工程，是一群宜蘭人醞釀了15年，最后由政府部門出資的社區營建案例。維管束是植物輸送養料的管道，重建水文同樣可以為城市恢復活力。這個計劃還未完結，“未來宜蘭城有河、有田、有大樹”，參與設計的宜蘭人小白說，維管束計劃還可以調節微氣候，降低城市熱島效應。

　　宜蘭人計劃沿著明河與暗渠修出一條綠色之路，他們說服宜蘭酒廠拆掉了戒備森嚴的圍牆，改用銀灰色的鐵網隔離，將來在網上培養綠植，就變成一道景觀。如小白所說，“城市應該是開放、通透的。”酒廠的房子很舊了，在牆上刷上紅油漆，用白線勾勒出酒瓶和酒瓮，標上“紅露10號酒窖”，就有了人文味。

　　宜蘭並不急著汰舊換新，反而想辦法恢復舊城原貌，只是添上新的人文精神。外觀摩登的蘭陽博物館收藏了漁民生活的點點滴滴﹔傳統藝術中心在24公頃的土地上打造了驚艷的仿古建筑群，供傳統藝術生根發芽﹔小小的鄂王社區，將古貌和現代藝術有機結合。宜蘭不豪闊，卻精神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