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何以笙簫默》：流水的少女與鐵打的言情

　　◎李思雪

　　關鍵詞：電視劇《何以笙簫默》

　　從“看言情小說”到“不看言情小說”之間，仿佛完全是一個驟變而非漸變的過程。突然有一天，那個曾經沉迷的世界顯出了浮夸和虛假，再也不需要花痴小說中“英俊冷傲”、“玉樹臨風”的男主角來滿足所謂的少女情懷。言情小說是一個場域，不斷有人離開，也會不斷有適齡的受眾進入。在這個大眾文化盛行的消費時代，隻要有需求，就會有生產。

　　顧漫的網絡言情小說《何以笙簫默》，區區11萬字，像極了一部都市偶像情感大劇的開頭。冷面帥哥和可愛女生的標准配置，律師和時尚雜志攝影師這般象征都市小資身份的職業設定，極端理性的男主人公和極端感性的女主人公，以及天真爛漫永遠能“戰勝”謹慎理智這種百試不爽的言情小說敘事邏輯，從青澀校園延續到出入社會卻依舊痴心不改情比金堅的理想愛情觀，不難解釋，這部小說十年前在晉江備受追捧，十年后改編成電視劇仍頗受期待的原因。

　　要把字數不多的小說扯成幾十集的電視連續劇，編劇們煞費苦心地塞進了更多言情元素，比如：光有男二號應暉作為“前夫”還不足夠，還要增添一個攝影師同事遠風才能營造女主角趙默笙強大的“瑪麗蘇”氣場﹔光有青梅竹馬的女二號何以玫也稍顯單調，要把大學時的室友、學姐等哪怕隻在小說中出現過一次的配角的支線戲份做足，才能彰顯男主人公何以琛的“柳下惠”特質。男女主人公有著血海深仇的前塵往事在小說結尾只是一筆帶過，電視劇發揮蒙太奇的優勢讓今昔兩條線索交叉進行，再多一點誤會才能制造出滿擰的高潮。

　　演員陣容上，找來鐘漢良搭配唐嫣，除了顏值優良，前者近年來演的“霸道總裁”、“霸道軍官”不算少，演起“霸道律師”來自然不在話下﹔后者一雙水靈的大眼睛，扮演白目少女更是得心應手。

　　筆者不是十年前的那批老讀者，在沒有“懷舊”包袱的前提下，倒是能冷眼看著一部尚存幾分清新氣質的言情小說怎樣被濫俗的橋段包裝為一部國產偶像劇流水線上的產品。

　　絲毫沒有貶低《何以笙簫默》的觀眾或者讀者的意思，遙想自己十年前看郭敬明、明曉溪的心情和狀態，似乎一下子就理解了喜愛《何以笙簫默》的受眾心理。

　　說來也奇怪，從“看言情小說”到“不看言情小說”之間，仿佛完全是一個驟變而非漸變的過程。突然有一天，那個曾經沉迷的世界顯出了浮夸和虛假，再也不需要花痴小說中“英俊冷傲”、“玉樹臨風”的男主角來滿足所謂的少女情懷。言情小說是一個場域，不斷有人離開，也會不斷有適齡的受眾進入。在這個大眾文化盛行的消費時代，隻要有需求，就會有生產。不斷有需求，就會不斷有生產。不管有意識還是無意識，言情文學的創作者和消費者共享著那個自古以來關於“王子和灰姑娘”羅曼司的想象，並孜孜不倦地對其進行時代化和本土化的改編。

　　這在某種程度上，解釋了為什麼文學改編影視作品很難成功：一來是因為兩種藝術形式之間存在天然的差異，二來是在加工過程中，採取過於商業化的手段對原著精華部分是一種必然的損耗。最重要的一點來自心理層面：也許是因為改編過程中的時間差，讓原著讀者和文本之間產生了“代溝”。這代溝，有時能用所謂的“情懷”來彌補，有時候則不能。因此，不必再質疑也不要嘲笑言情小說或者言情偶像劇這種類型。放心吧，成長，會治愈那種叫“瑪麗蘇”的少女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