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擊隊清遠奇襲戰始末：一槍未發 活捉漢奸隊長

黃鬆堅

　　1944年冬季，日軍進犯粵北，佔領韶關，打通了粵漢鐵路，整個粵北地區淪陷。然而，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北江特委下屬的一支小規模游擊隊伍，在沒有任何爆破能力的情況下，居然能夠攻擊日寇在清遠的中心據點，讓裝備先進的日軍龜縮在炮樓內一直不敢出動。

　　這次奇襲目的何在？當時戰斗的具體情況如何？本報記者採訪了當年參加這次戰斗的羅發同志以及一些游擊隊員的后代，揭開當年驚心動魄的一幕。

　　危難時刻的

　　粵北抗日同盟軍

　　1938年，廣州淪陷。國民黨廣東政府撤退到粵北的韶關，日軍一直對粵北虎視眈眈，屢次發起攻勢﹔而國民黨頑固派也在這個地區發動反共行動﹔其他各類漢奸組織在這一帶的活動也很猖獗。

　　在這種情況下，1939年，中共廣東省委派出黃鬆堅到粵北地區恢復黨的組織。據黃鬆堅的回憶錄，在1939年夏秋間，中共北江特委(全稱為“中國共產黨抗戰前方北江特別委員會”)恢復了。

　　黃鬆堅當時任北江特委書記，經常利用學校掩護黨的活動， 很注意在群眾當中發展黨的力量。即使是在1942年5月發生了粵北省委被國民黨破壞的事件，黃鬆堅都沒有離開粵北。他巧妙地進入國民黨將領莫雄帶領的第七戰區挺進二縱隊(簡稱“挺二”)，具體領導“挺二”地下黨的工作，有效地保存了黨的抗日力量。

　　黃鬆堅當時的統戰工作很有效，他以水客(商人)的身份住在莫雄司令部的旁邊。北江特委有一位名叫何俊才的干部，當時人稱“何老板”，他的遺孀張若子對本報記者說：莫雄的一舉一動，黃鬆堅當時都很清楚。

　　當年黃鬆堅的部下羅發同志對本報記者說：“我父親羅佛金是國民黨英德黃寨鄉(即九龍鎮)的鄉長， 他是黃鬆堅所爭取的‘白皮紅心’的進步力量，對共產黨十分友好。1944年，九龍鎮成立了抗日自衛大隊，我父親任大隊長，賴德林任中隊長，我任第二小隊隊長。這件事情要感謝黃鬆堅同志，因為是他鼓勵我入黨，並且讓我當上了小隊長，率領了30多人。黃鬆堅同志鼓勵我說，帶兵打仗是件很光榮的事，這讓我很有干勁。我當時是北江特委最年輕的干部。”

　　羅發回憶，1945年2月，他把這支30多人的隊伍帶到清遠抗日前線參加黨領導的第九中隊，后與第五中隊合並成立清遠抗日同盟軍，后又被編入東江縱隊西北支隊。其父親羅佛金還特意支持他一挺輕機槍、二十多支長短槍以及彈藥若干。

　　一槍未發 活捉漢奸隊長

　　羅發在黃鬆堅的介紹下參加黨的抗日武裝后不久，便真刀真槍在戰場和日寇漢奸干起仗來。當時的國民黨別動隊為了防止共產黨在粵北的發展，就和日軍漢奸勾結，實行所謂“曲線救國”的政策，企圖以這種方式扼殺進步力量。

　　1945年2月，地下黨獲得一個重要情報：清遠的漢奸大隊長何秋要回家探親，回太平鎮，要經過廟子崗，北江特委決定奇襲何秋。

　　參與了這場戰斗的羅發對記者說，他當時剛參加革命不久，還在訓練中，但也有機會參與這次戰斗。何秋經過的地段以丘陵地形為主，到處都是小山崗，我方60多人，而何秋的隊伍為14人。何秋當時身上帶了兩個標志，進入國民黨控制區就戴上國民黨隊伍的標志，進入日佔區就戴上漢奸的標志，他以為有了這些護身符就沒事。沒想到我軍借著地形的掩護，對其包圍堵截，當我方將何秋一行人包圍時，敵人還莫名其妙，甚至一度認為是自己人。這次戰斗，一槍未發就抓獲以何秋為首的一行14人，繳獲槍支14支，以及一些彈藥物資、布匹等。

　　羅發回憶，當時他們押何秋這個大漢奸去英德大灣的司令部，一路上很多群眾都來圍觀，看到大漢奸被抓，都發出歡呼聲。“當時自己覺得很光榮。”他表示。

　　羅佛金對於兒子的戰功也很自豪，認為兒子有出息了。當時，受北江特委特導、在羅佛金抗日大隊當副官的共產黨員羅文淵和參謀熊何清說，打仗不能沒有好武器，建議獎勵羅發他們一挺機關槍，於是羅佛金獎勵羅發他們一挺捷克機關槍。

　　夜襲日軍中心據點

　　成功掩護東縱北上

　　為什麼要冒險攻打日軍控制的清遠縣城呢？羅發解釋，當時是1945年5月，東江縱隊的三個支隊——北江支隊、第五支隊和西北支隊，要北上建立五嶺根據地﹔而且，中央部署三五九旅來這裡發展。當時，東縱的蔡國梁正要帶著隊伍在黎洞渡河。為了配合東縱北上，於是決定夜襲清遠城，吸引日軍的注意力，牽制其力量。

　　羅發表示，當時攻打清遠的第五中隊、第九中隊兩支部隊都沒有爆破武器，很難進行攻堅戰﹔也沒有電台，無法與其他部隊取得聯系。即使是在這樣不利的條件下，游擊隊還是決定冒險襲擊清遠城。當時總指揮是何俊才，出動二百多人，當天晚上九點多鐘忽然向清遠城發動襲擊。

　　這次戰斗的部署是：賴德林擔任主攻，帶著機關槍進攻﹔羅發擔任后衛﹔第五中隊則封鎖漢奸部隊維持會所在地，使鬼子和漢奸不能會合。

　　當時清遠縣城槍聲四起，三名在街上巡邏的日本鬼子被我方擊斃。據后來清遠地下黨交通站的情報，這三名被擊斃的鬼子當中，有一名是日軍中隊長，一名是軍曹。黃鬆堅在回憶文章《抗日戰爭時期的中共北江特委》中也提到：“在1945年春，他們為了懲罰日寇，動員廣大群眾參加抗日戰爭，聯合行動，攻打清遠日寇，在賴德林、何俊才、杜國棟等指揮下，戰斗激烈，我軍攻擊了日寇在清遠城的中心據點，擊斃日寇中隊長和軍曹各一名，並控制了全城，日寇和漢奸均龜縮在營地，不敢出來。”

　　羅發說，戰斗從晚上九點打響，到凌晨三點結束，裝備優良的日本軍隊摸不清情況，躲在炮樓裡不敢出來，而維持會的偽軍則被我軍控制，槍支也被我方繳獲。

　　就在我方牢牢控制清遠縣城六個多小時的時間裡，東江縱隊的蔡國梁率領的部隊在十多公裡外安然渡河，去文洞建立根據地。所以說，這次戰斗的意義除了震懾日寇和漢奸，主要還是配合了東縱北上和八路軍三五九旅南下的戰略。

　　羅發說，在攻打炮樓的戰斗中，手持機關槍的賴德林沖鋒在前，腿上中了三槍，后來不幸犧牲。當時犧牲的還有一位姓王的彈藥兵戰士。

　　攻打清遠的戰斗勝利后，當時與共產黨緊密配合、在粵北以“少將參議”的身份擔任南雄縣長的莫雄，也很高興地向國民黨第七戰區報了戰功，第七戰區獎勵發給我們一挺機關槍。

　　羅發介紹，此次襲擊清遠城不僅具有戰略上的意義，同時也具有很大的政治意義，因為這是自從國民黨放棄粵北以來，我軍首次主動向日軍盤踞的地帶發動攻擊，狠狠打擊了鬼子的氣焰，也振奮了粵北人民的抗戰信心，提升了人民的志氣。

(來源:廣州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