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癲狂的紐約》

《癲狂的紐約》作者授權中文譯者唐克揚
建筑創意
文/羊城晚報記者 林清清 圖/受訪者提供
紐約不是藝術審美的結果
什麼動機驅使人們建筑城市?大多數城市是以人的行為規范為規劃邏輯的,也就是根據人際法則建造,根據人們說過的實際需要、交通情況、路面高低來設置街道台階過道。但紐約不是。
紐約不是藝術審美的結果,它不是根據人際法則建造的城市。“曼哈頓是西方文明終結期的競技場,”曾在芝加哥大學以及哈佛大學攻讀設計的唐克揚,曾在紐約住過幾年。“每個人一到紐約,都覺得‘瘋狂’,如此密集如此多摩天大樓。當時還沒有911,我就時常想這麼擁擠萬一火災怎麼辦?盡管肯定是有應急措施,但這是一種不由自主的不安全感。”
紐約著名的方格結構,其實是地產商逐利的結果,地產商把城市規劃得很精細,方便投資購買。這是商人現實主義的行為,與美學沒有什麼關系。但這樣的局面造就了今天的紐約曼哈頓,因為島隻有這麼大,當你把每個地塊都設計成方方正正的形狀時,就隻能盡量向裡向空中利用,好好做一下立面——有時連立面都隻能考慮一個,因為其它三面已經被別人佔了。
摩天大樓對文化做了什麼?
城市是什麼?城市是每個人都關心自己的地方。大城市看起來既壯觀又令人害怕。人是生活在一種象征意義之中的。
密度是什麼?密度是一種“擁擠的文化”。若一個地方有很多熱鬧可看,那麼自然有人氣。
在很多舊的大城市例如羅馬,紀念碑是一方地標,給人們仰望。而在紐約,摩天大樓就是這個城市的紀念碑。由於過於密集,你抬頭也無法仰視全貌,人們看不見全貌,隻能住進去感受它,生活在這個紀念碑之中,自己成為紀念碑的一部分。
巴黎也曾經有人提出過要整個推倒重建,為了清潔或為了別的原因,這在當時是很進步的想法。但即便這樣,巴黎仍然沒有放棄維持人的格局,讓城市規劃與人有聯系。而紐約的“方格”街道,街區之間互不相干,就連樓層間也是如此。甚至你在一個寫字樓層裡養豬養羊也沒有關系。
我們的城市會變成這樣嗎?
中國的經濟在崛起,但唐克揚說,他曾看過一個統計數據,論及生產能力,中國的大都市還比不上紐約。紐約也是一個特別的地方,它不僅代表美國,由於聯合國總部也在紐約,因此,紐約也是世界的。建筑有了為一種宏大的象征意義。
在中國有沒有同樣的狀況呢?唐克揚說:“比如在北京,你想找一個最便宜的四合院,有!隻有3平方米的四合院,你買的不是使用價值,而是一個指標意義。”
中國的建筑,仍然十分講究和諧,也就是人的邏輯。例如這個美術館與居民區相比鄰,若以典型的中國思維,那麼要左右拉齊,要麼各退一步,但庫哈斯不講這個,他就是根據目的性,把兩個建筑擺在一起,互不干涉。
建筑理論有無過時?
《癲狂的紐約》是庫哈斯1978年寫的書,這和他現在的設計理念有沒有什麼變化?
“我覺得庫哈斯最大的特點就是沒有風格可言。他也是不按審美取向來設計,而是根據人的活動實際需要、根據目的性來設計。他很少視覺定勢,他是穿Prada的人,但他設計的建筑有時候很講究,有時候卻很簡便。他沒有“建筑是用來打扮城市”的想法。
“所以他不斷在變,沒有固定的風格。但這也看得出來,這本1979年寫的書,他所觀察的紐約的建筑,這種現實主義的作品,與他現在並沒有沖突。”
我們生活在城市中,也許關心的是某幢建筑是否壯觀漂亮。而建筑師去看城市,卻是看到每個城市規劃不同,其中蘊含的密碼。
建筑師庫哈斯,在1979年寫的《癲狂的紐約》曾被譽為20世紀最著名的建筑理論著作之一,而庫哈斯本人也是廣東時代美術館的設計者。3月5日,《癲狂的紐約》作者授權中文譯者唐克揚來到廣州,在時代美術館開講紐約的癲狂以及背后蘊藏的建筑師“密碼”。
唐克揚,現任教於中國人民大學,哈佛大學設計學博士。《癲狂的紐約》經原作者授權的中文譯者。主要展覽和設計包括在故宮舉辦的“典藏與文明之光”特展,2010年威尼斯建筑雙年展中國館,以及在奧古斯都的夏宮舉辦的“活的中國園林”特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