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吳俊宇(左2)5歲被拐時,對家的記憶僅有那天媽媽給他做了蛋炒飯,這個飽含親情的味道記憶,成了他尋親的動力。經過半年多的找尋,吳俊宇最終在節目現場吃到了時隔15年后,媽媽端上來的蛋炒飯。
全中國十三億人,在茫茫人海中尋人,對於普通人來說,也許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年、六十年,窮盡了自己所有的能力都可能找不到。《等著我》開播兩年來,已經幫5000多人找到了失散的家人、朋友。要在短時間找到,並且完成節目錄制,是怎麼做到的?難度可想而知。制片人楊新剛告訴記者:“觀眾看到了一檔節目,而《等著我》與其他節目的區別是,觀眾看到的只是冰山上的十分之一,它不僅僅是一檔節目,更重要的功能是一個公益尋人平台。”
沒有上電視的求助者也幫了
《等著我》有很多報名渠道,節目開播以來,熱線電話沒有停過,網站上有十幾萬報名者,還有很多信件,現在電視台沒有哪個節目組還會收到如此多的信件了。這麼多的尋人需求,而節目組只是個十來人組成的小團隊,如何篩選?又如何尋找?
“我們沒有篩選,基本都是看到就找,都在幫,我們沒有資格決定別人的命運。”編導涂穎對記者說:“如果你看到他們的故事,這個也不容易,那個也不容易,怎麼選?隻能選有代表性的上電視。”節目組為數不多的編導主要通過電話、郵件的方式前期聯絡,確認事實、線索,幫尋人者填好一份詳盡的表格存檔,然后,再發動公安、民政以及像“寶寶回家”這樣的尋親公益組織和志願者團體一起找人。
《等著我》有十幾萬志願者,還在不斷招募,制片人楊新剛堅定地說:“請大家相信,每個人都會關注到,每個人的尋親訴求我們都在跟進,能上節目的是極少數。我們一期節目三個人,全年150多個故事,但是,我們已經幫助5000多人了。”
編導李?告訴記者,每個月匯總來的報名信息有上萬條,編導們平分后逐一打電話,“很多人文化水平比較低,他們的故事一般都不是一氣呵成能講完的,要慢慢引導,一個電話兩三個小時,連續幾天都要打,方言也聽不懂,有條件就約見面聊。”
比找人還難的是心寒
找人有機緣巧合的成分,大多數情況下,隻要掌握到詳盡的線索成功率很高。找人的過程中,最難的是打開求助者的心扉。每個志願者、編導們都曾為此受到過誤解、冷遇甚至人身傷害。起初,李?想不通,“被當事人放鴿子很正常,更心寒的是當事人不信任我們,有時候再追問一些問題時,就有人說,你們怎麼這麼麻煩,找不到就算了。或者不接電話,直接把我拉黑。”
涂穎也能理解他們:“現在,壞事有人相信,好事沒人相信。你為什麼要幫我,我到北京的食宿交通還由你們負責,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事情落到我頭上?尤其被拐家庭,天然缺少安全感,怕再受到傷害。”
有時候,他們也會感到很難面對求助者的過高期望。李?說:“那種把你當成唯一希望,可我盡最大的能力也沒找到的時候,特別揪心,甚至不願意告訴他們,至少還存個希望。”
尋人的辛苦不算什麼,更糟糕的是心寒,他們窮盡所有力量終於找到當事人時,得到的是冷漠的拒絕。“很多案例,我們幫媽媽找到孩子,孩子過得很好,不認媽媽。任你再苦口婆心地勸,告訴他,媽媽為了找他受了多少苦,咱們不上電視,就跟媽媽見一面好不好?可孩子不僅不見,還不讓我們把他聯系方式告訴媽媽。有一個孩子,收養她的人家條件很好,我跟她說,你媽媽過得很苦,你還有個妹妹已經走了,去世前還想要找姐姐,你媽媽說她有錢,不需要你負擔。這孩子還是不願意認,說:‘我跟她沒有感情。’”涂穎說,遇到這樣的案例最受打擊,“血脈之間不是有一種天然的聯系嗎?”
本報記者 金力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