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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雲南詩歌:故鄉是詩人不倦的詠嘆

2014年02月18日16:22    來源:深圳特區報    手機看新聞
原標題:評雲南詩歌:故鄉是詩人不倦的詠嘆

插圖:魏克

  本期主持:雷平陽

  主持人語:

  當前的雲南詩歌創作,似乎正以無法遏制的勢頭回歸雲南。世界渺茫,大而無當的詩歌美學導引更渺茫,而與生俱來的區域經驗卻越來越讓人覺得它才是詩人精神的故鄉,與其做名利場上的亡命徒,還不如果斷掉頭,在倍感溫暖的土地上做一個在野的歌者,讓痛歸於痛,讓絕望歸於絕望,讓漢語呈現漢語真實的靈肉之光。一段時間以來,我們都曾受困於“現代派寫作”還是“漢語寫作”這樣的無謂之爭。一些唯“現代派寫作”馬首是瞻的詩人,急於洗白自己,也不惜手慌腳亂地大打“母語”牌,力求在宏大的漢語天幕之下凸顯自己的創造性和傳統性。當然,也還有大批詩人,寫出來的詩歌,仍然隻為了送給耶穌看,送給但丁看,送給諾貝爾看,從來不考慮隻讀得懂漢語的芸芸眾生。如此迷局與亂象,對於邊地上的雲南青年詩人們來說,就是天邊的悶雷和電閃,憑經驗,他們知道,一場暴雨就要來了,他們應該從曠野上回家了,詩歌不獻給烏雲和暴雨,送給親人。這兒挑選的影白、祝立根、尹馬、老六、吳佳瓊、王單單、唐果、胡正剛、哥舒白和艾?木諾,他們都誕生於1970年代和1980年代,他們的寫作不代表雲南青年詩人創作的全貌,只是局部而已,目的只是為了彰顯雲南青年詩人一種活潑的存在。或許,可以說,他們才是雲南詩歌的未來。

  在四月,做個溫暖的人

  艾?木諾

  我想住在一個,四季分明的城市

  秋來時,穿長絲襪,A字裙,紅毛裳

  加件米白的風衣,黑色的圍巾,暖暖地圍在季節的脖子上

  每天清晨,踏過南卯湖拱橋上的石階,石階上的白霜

  去趕早班地鐵,玻璃窗外,隻有飛馳的軌道,沒有風景

  春天,雖然柳條泛綠,門外,還有寒噤

  我該穿上那雙紅幫黑底,繡著一朵牡丹的布鞋

  百褶裙,被風吹成一隻飄飛的蝴蝶

  一件舊攤上買來的舊衫,對襟,布紐扣,藍出高天上的藍

  我該身懷兒女,同萬物一起蘇醒,發芽,抽枝,長出親人

  過著,過著,就到冬天,下第一場雪時,我正在暮靄裡走回家

  我知道,這雪花獨有的天真,是要留給真愛的人

  在這場雪裡,我要遇見,我的愛人,你撐著一把寬厚的大傘

  抱著一件棉衣,站在我必經的路口,用眼睛找尋,我繞到你身后

  蒙上你的眼睛,問你,我是誰,你說,是落在傘面的雪朵

  夏天,知了在樹上,不停叫,烈陽的烈光,把我們照耀

  你坐在牆頭,我站在牆下,眼神憂傷,我不是妒忌你看見牆外的風光

  我在想,伐什麼樹,為你做把木梯,青鬆太高潔,舍不得砍斷他的傲骨

  花椒樹,太忠貞,他把承諾當成債,一味到底,痴心不變

  小葉榕上住著神仙,神說,什麼樹做成的梯子,也接不回你的背離

  在四月,我該做個溫暖的人,想想,死后,跨那道佛門

  進那寨奘房,隻有活著,才能試驗我的勇氣,逃兵都死在路上

  在四月,把我的小城,分出我的四季,秋安,夏靜,春孕育

  冬天,點一豆燈,生一爐火,斟一盞茶,向一棵樹致敬,向一朵雪問好

  在四月,就在四月,向親人問安,做一個干淨溫暖的人

  在茶馬驛站看見春天

  哥舒白

  滿載落日的金馬車剛剛走遠

  把最后一抹光亮 留給了我們

  吳曉萍 李昳華 衛萍 白堯剛

  這幾隻有福的螞蟻

  一座不大的城池 幾個忙碌的閑人

  不關心水深火熱的祖國 隻在乎

  衣裳是否漂亮 青春是否夠用

  再深刻一點點 也僅僅觸及蔬菜和啤酒

  永遠也達不到 紅頭文件的位置

  就像燕雀到不了鴻鵠的位置

  塵埃到不了雲彩的位置

  這些螞蟻一般的人啊

  一輩子隻能擁有虫子的命運

  一輩子隻能有一些朴素的願望

  隻配與沙土和露珠為伍

  慢慢地細數往日的風霜 秋風中

  忙著各自的生計 想著各自的愛人

  就好像這一個下午

  吳曉萍剛剛打開驛站的木門

  在古典的聲響中

  像一個等待親人的妻子那樣

  倚門而立 她沒有注意到

  身后的春天是多麼的豐滿

  已經像秋水一樣蕩漾

  就為了這一瞬間的美妙

  所有人都願意 安靜半生

  幻覺

  祝立根

  用洱海水慢慢洗手

  捧一捧洗臉,想著伸進洱海的手

  會不會變成一條鯽魚,游走

  游向寂靜海心﹔把臉埋進水中

  會不會多出一份安慰、撫慰,摟在懷中。

  壓不住胸中波濤,在洱海邊上

  也隻能看浪打浪﹔放不下心中巨石

  在洱海邊上也隻能看石頭,扛石頭。

  抬頭尋向更高遠的地方,雲朵

  拍在了蒼山,碎在了蒼山

  愕然心驚又若有所悟,如果

  洗心,會不會看見不同的景致?!

  ——真有一群石頭,在洱海邊上

  練習著壓浪術——洱海之水已經從它們身上

  帶走了多余的塵埃、塵土

  塵世。迎著落日的光輝

  其中一塊居然回頭對我狡譎一笑!我確信

  這樣的幻覺我已多年沒有。

  雲南某地

  老 六

  之一

  面對這一年四季的蒼翠

  就著這一條大江

  留下來 不走了

  娶一個本地姑娘做婆娘

  除了勤勞和生一堆娃娃

  什麼也不做了

  憨憨地過完一生

  多好

  之二

  沒有被帝國洗劫之地

  天賜寬敞 盛產肥美

  裙子和大太陽

  我路過這裡 扑在它的懷裡三天

  像一個嬰孩找到了奶

  回到安靜 害羞和乖

  烏蒙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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