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鮑勃·迪倫
樂評
文/張素芹
他的音樂憑借著旋律和歌詞的魅力,使人們心潮澎拜。他的歌詞中具備詩歌的韻律和質感,他是一位出色的詩人。
前晚美國傳奇歌手鮑勃·迪倫在多次提名后,終於因為“為偉大的美國歌曲傳統帶來了全新的詩意表達方式”而獲得諾貝爾文學獎。
這一結果,讓不少人再度心疼同樣是獲得多次提名、並多次被認為是大熱人選的日本作家村上春樹,“村上春樹現在的心情應該是藍瘦香菇。”
鮑勃·迪倫的主要身份是歌手,他也是1901年以來主要以歌手身份獲得諾獎的第一人。當網絡為那個失戀的南寧小伙子在刷屏時,我們看一看鮑勃·迪倫描寫的愛情。
鮑勃·迪倫年輕時這樣描述一見鐘情:“遇見她就像是走進了《一千零一夜》。她的微笑照亮了一整條熙熙攘攘的街。” 但后來,他又說:“無論誰生誰死,地球都照樣轉。生活不會為任何人停留一秒。這聽起來令人難過,但卻是真相。”從青春少年的燦爛到參透人生的唏噓。
再看看“藍瘦香菇”的翻譯版:“難受,想哭,本來今天高高興興,你為什麼要說這種話?難受,想哭在這裡。第一次為一個女孩子這麼想哭,難受。你為什麼要說這種話,丟我一個人在這裡,想哭,難受在這裡,想哭。”同情他的失戀,但最多也只是覺得他的表情很可愛。網絡上已經有眾多“高手”包括歌手給“藍瘦香菇”譜曲了,甚至出現了深情款款的吉他伴奏版本。作為歌詞的“藍瘦香菇”,大有火遍網絡的可能。
只是,在網絡狂歡的時候,想想鮑勃·迪倫的歌詞,無論從言語到寓意,很多時候,我們都隻能仰視。
瑞典文學院常任秘書薩拉·達尼烏斯說,迪倫將他的詩歌通過歌曲的形式展現出來,這與古希臘那些通過音樂表達的經典作品別無二致。“2500年前的時候,荷馬和薩福也寫下本應配合音樂吟唱的詩作,我們現在依然在閱讀欣賞荷馬與薩福的著作,鮑勃·迪倫也是如此。”鮑勃·迪倫的作品雖然是讓人“聽”的,但完全能把它們當作詩歌來“讀”。他其實是一位偉大的詩人。
而我們的文學傳統,上下五千年中,詩經、樂府、唐詩、宋詞,不僅是當作詩歌來“讀”,也是當作歌曲來“唱”的。比如宋代著名詞人柳永“善為歌辭。教坊樂工每得新腔,必求永為辭,始行於世,於是聲傳一時”。所以,“凡有井水處,即能歌柳詞。”同樣是描寫愛情和離別的,《雨霖鈴·寒蟬淒切》的歌詞便是這樣的,“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這樣的歌詞,讀來就是清淺婉約,齒頰生香。
即使是現代人為古代的文學作品譜曲,那些文學作品中的美依然抵擋不住。比如張藝謀的電影《十面埋伏》中,章子怡在片子開始跳舞時唱的那首歌,就是漢代李延年寫的,在電影《夜宴》中,周迅唱了先秦的《越人歌》,宮廷大劇《甄嬛傳》中,也有很多是唱的古詩詞……
然而,我們現在的很多歌詞創作都“跑偏了”,離文字語言之美越來越遠。著名音樂人徐沛東曾指出目前的歌詞創作出現的兩個問題,第一,歌曲創作出現了“詞荒”,歌詞貧乏,沒有表現力。尤其是一些詞作者經常使用“壯麗”、“偉大”,甚至使歌詞創作脫離了藝術范疇﹔第二,歌詞中說虛無縹緲的“宇宙話”,不說人話,脫離實際生活,不知所雲。“藍瘦香菇”最多只是“詞荒”,而有很多的“神曲”則是不說人話了。
讓我們再來看看鮑勃·迪倫音樂作品中的“詩歌”,“一個男人要走過多少條路 才能被稱為一個男人 一隻白鴿子要越過多少海水 才能在沙灘上長眠 炮彈在天上要飛多少次 才能被永遠禁止 答案 我的朋友 在風中飄蕩 答案在風中飄蕩”這是影響了一代人的電影《阿甘正傳》的插曲《隨風飄蕩》,從這一段歌詞中,能體會到的實在太多。他的音樂憑借著旋律和歌詞的魅力,使人們心潮澎湃。他的歌詞中具備詩歌的韻律和質感,他是一位出色的詩人。
不要再議論鮑勃·迪倫怎麼得了諾貝爾文學獎了,還是讓我們自己先變得厲害起來吧。走偏的道路不及時糾正,可能就要永遠地“藍瘦香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