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初正式更名為軍委政治工作部話劇團的原總政話劇團,在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勝利80周年之際,創排了敘述體話劇《從湘江到遵義》。雖然近期在八一劇場的兩場演出依然滿台陽剛、血脈賁張,但卻伴隨隱隱的悲情與感動。
飾演周恩來的劉勁在首場演出中發生了嚴重腳部骨裂,但因第二天為早已安排好的重要場次,他纏著厚厚的繃帶,拄著拐,在別人的攙扶下完成了演出,在面對歷史選擇的一刻,依舊以軍人之姿不辱使命。
今天,有時詩性比歷史更真實
《從湘江到遵義》選擇了長征中極為獨特和嚴峻的一段,湘江慘敗、前途未卜,上至高層領袖、下至普通戰士,內心都涌動著猛烈的精神風暴……劇中沒有臣服於講故事的鐵律,而是以帶詩性的敘述體呈現了那段殘酷的記憶。
導演宮曉東說:“歷史是公共記憶,但歷史永遠帶有選擇性。在長征80年之后,我們從今人的角度,通過選擇記憶擇選長征中值得在今天揮發的事,呈現的是幾代人眼中的長征精神。”之所以沒有選擇通常的敘述結構,宮曉東的解釋是:“在今天有時詩性比歷史更真實,因為歷史大都經歷過篩選。”於是,劇中講生前、論死后,但在講述中依然保持昂揚的詩意希望,有故事也有瞬間﹔有時是靈魂有時又跳回人﹔時而對白時而獨白,記憶中的長征濃縮為一個又一個的生命歷程,大人物也如此,他們成了個體而非標簽,同其他長征題材戲劇實實沒了雷同之感。
重走,想想長征留下了什麼
今年4月,劇組主創沿紅軍從湘江到遵義的路線,從廣西的興安、全州、龍勝到湖南的通道,貴州的瓮安猴場、黎平、烏江、遵義,翻越婁山關、探訪赤水河,行程2000多公裡採訪100多人次,為劇本創作搜集資料。
在宮曉東看來:“長征路多少人都重走過,重走時如果你帶著還原80年前舊景的想法是幾乎不可能的,傳統在那兒、烈士豐碑在那兒,但景與人早已不復當年,湘江邊再也聽不到紅34師的吶喊,那裡的人民也早已忘記了當年‘3年不飲湘江水、10年不食湘江魚’的民謠。所以我們必須要有跨代思維,又要有傳統長征精神的承接,要知道我們可是當年演《萬水千山》的團,耳邊還回蕩著真實的吶喊‘讓革命騎上戰馬前進’。但畢竟‘抬頭望見北斗星,紅軍想見毛澤東’的時代已經不再了,如今,一代代人應該不斷豐富著長征的內涵。”
劇中看不到任何一個還原真實的場景,但卻創造了一種氣場,在敘述中,呈現給觀眾人能承受痛苦的極限究竟有多大。“他們為了怎樣的念想才能去忍受這些,就是要讓中國改天換地的信念。今天我們確實做不到不要緊,但不能忘卻他們,不能磨滅對他們的景仰。當今的世界,暴力革命已經不是主流了,但那時的人隻能如此,這樣的歷史標志以后不可能再有了。所以我們真的應該停下來去想一想長征究竟給我們留下了什麼。”宮曉東表示。
未來,隨時等待立正、開幕的命令
冥冥中,《從湘江到遵義》從開排之初便一路遭遇坎坷,原本確定出演的郭達、魏積安先后因身體原因被迫退出,但他們表示,如果還有機會,將在身體允許時攜手登台。舞台上的周恩來因為扮演者劉勁骨裂而拄上了拐,然而導演為他安排的攙扶其的“警衛員”其實並沒有發揮太多作用,每到大段台詞或是情到深處時,劉勁總是邁開大步哪怕跌跌撞撞,也依然行走表演到位,這又何嘗不是長征精神觸手可及的一次真實傳承。
從《萬水千山》、《沖破黎明前的黑暗》,到《黃土謠》、《毛澤東在西柏坡的暢想》……總政話劇團歷史上的200余出劇目,大多是宏大政治題材降落於方寸舞台的艱難創作。他們不粉飾,堅持用藝術刀鋒剖析軍人憂患,寫毛澤東成了紅色戲劇的拐點,寫軍事演習自揭瘡疤。堅守為軍隊為兵服務的宗旨,卻一刻也不曾忘記文以載道的情懷,雖然並非作戰部隊,但對於為萬世開太平的存亡之道,軍旅戲劇不辱使命。
在話劇界,總政話劇團雖與普通觀眾正面交鋒的機會不多,但卻是公認的能夠正視四海風雲,宏觀未必不鮮活,大詞一樣有情懷的院團。大幕拉開,滿台的荷爾蒙是地方院團無論如何演不出、做不到的,雖然面對軍改,軍旅戲劇人也有彷徨,更不乏選擇轉業者,但更多的人則是一邊上著春晚小品,一邊穿起軍裝在舞台上代言綠色軍營。
未來的軍委政治工作部話劇團將以怎樣的面貌繼續創作,還無人知曉,本月底,劇團將開赴陝西,參與“中國藝術節”的角逐,他們時刻等待著“立正、開幕”的命令,無論是作為軍人,還是身為演員。
文?本報記者 郭佳
攝影?本報記者 王曉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