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探杰克2》:美人遲暮的阿湯哥終於完成"老爸快跑"

　　◎董銘

　　關鍵詞：電影《俠探杰克2》

　　當銀幕上第一次給出湯姆·克魯斯的特寫鏡頭，Imax 的清晰度太高，難以掩飾他臉上的皺紋。《俠探杰克2》的副片名是“永不回頭”，這仿佛是在為克魯斯的青春做注解，年過半百的他，打得再狠，跑得再快，也追不回當年那個翱翔天際的青年了。

　　《碟中諜》系列翻身之后，克魯斯繼續在自己形象范圍內，努力擴展著戲路和類型。《遺落戰境》和《明日邊緣》的科幻語境並不差，可惜沒有獲得足夠的肯定，到了這個《俠探杰克》新系列，克魯斯本人就是制片人，著意打造一個區別於《碟中諜》的“副牌”，一個不用高科技，不開挂的獨行俠。

　　遺憾的是，北美和中國市場似乎並沒有給他太多寬容，雖然《俠探杰克》依靠海外票房得以盈利，但這部續集無論是口碑還是票房，都隻能算是中規中矩。一部沒有數碼特效，缺乏大場面的老式動作片，全靠阿湯哥的個人魅力來塑造硬漢形象，對年輕觀眾的吸引力實在有限。准確地說，主角杰克在片中並沒有發揮出太多“俠探”的身份，更多的是在絕地逃亡，甚至一度被強悍的女人搶了風頭。作為成熟的娛樂片，導演愛德華·茲威克完成的任務指標是合格的，緊湊的節奏感，干淨利落的動作設計，大量實拍既節省了成本，也讓主角更貼近現實，有種上世紀末的復古感。情感戲的穿插，比例也恰到好處，兩個女性角色真的營造出了家庭的氛圍，讓“老爸快跑”有了一絲溫暖的余暉。

　　有趣的是，近幾年湯姆·克魯斯“作品”中，大多要標配一位個性獨立的女性，既非那種傳統意義上的柔弱女子，也不是《碟中諜1》裡艾曼紐·貝阿那樣的“蛇蠍美人”。《碟中諜4》的法國女星蕾婭·塞杜，《碟中諜5》的瑞典女星麗貝卡·弗格森，《遺落戰境》的烏克蘭美女歐嘉·柯瑞蘭蔻，乃至於在《明日邊緣》中加封為“女武神”的艾米麗·布朗特，這些女性在片中的地位不僅是配角和助手，更影響了關鍵的劇情走向。2010年的《危情諜戰》中，卡梅隆·迪亞茲還是那種被克魯斯拽著亂跑，負責“尖叫”的傻大姐，到了2016年的《俠探杰克2》，蔻碧·史莫德斯已然是個在男人面前說一不二的女軍官了。影片中不僅沒有了007與邦女郎式的“床戲”，就連涉嫌到“歧視女性”時，都會毫不留情地加以批判，男主角還不得不賠上個笑臉，尷尬解釋。這當然並非是克魯斯改信了“女權主義”，女性地位在銀幕上的提升，實在是整個社會的大環境趨勢，畢竟美國可能就要誕生第一任女總統了嘛。

　　《俠探杰克2》的定位是一部很硬漢的動作片，但是女少校特納這個角色太搶眼，分擔了本應屬於男人的部分功用。史莫德斯在片中的強勢體現在各個層面，她不僅是干練的決策者，更在體力上突破了生理極限——女人硬生生用繩子勒死男人的場面，在好萊塢裡並不多見。而且湯姆·克魯斯心甘情願被她搶了風頭，時常在旁邊露出贊許的目光，用一種隱士的大度，換來了淺嘗即止的兩場“浪漫戲”。甚至於作為被保護者的15歲少女，也能發揮主觀能動性，關鍵時刻讓“父親”刮目相看。這三人組成的臨時家庭很“酷”，不再是“嚴父慈母”的傳統形式，每個人物都在互動中逐漸豐滿，即便有些舉動略顯刻意，至少在情感上做到了完整和連貫。

　　但這種在情感戲上的加持，難以掩蓋影片在主線上的生硬和俗套。《俠探杰克2》講的是克魯斯三人組與軍方腐敗分子的博弈，為了突出懸念，不得不把反派的智商定的忽高忽低。既然神通廣大的保安公司能盯著退役軍人的妻子，那為什麼不盯住他本人，反而讓杰克如此輕易找到，所有秘密一股腦地吐出。從蒙冤，逃亡到最后對決，這些都是程式化的套路，動作戲本身比起邏輯更重要。最后揭露大Boss秘密的“震撼感”，反而不如阿湯哥與小Boss的肉搏來得精彩。在原著小說中，杰克是兩米開外的巨漢，可克魯斯的身量隻有一米七出頭，沒有健碩的肌肉，還有點小肚腩，何以服眾？

　　所以，從影片一開場，編劇就先聲奪人地樹立了杰克“很能打”的形象。貫徹全片都在強調其拳拳到肉，“殺人效率”很高，利用剪輯和聲效的增強，令觀眾不由自主地信服他能“一擊制勝”。普通雜兵不在話下，棋逢對手的隻有同樣出身部隊的殺手，這種安排，有點像《颶風營救》的連恩·尼桑，《極樂空間》裡的馬特·達蒙。相比早年間的小鮮肉和國民偶像定位，近些年克魯斯有意突出自己“打星”形象，《碟中諜5》的宣傳一直強調其“親身上陣完成特技”。要知道即便是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替身也是“史泰龍們”心照不宣的配置，敢於如此高調的，屈指數來隻有不要命的成龍大哥。所幸影片格局不大，打得很朴實，想得也簡單，克魯斯的“打星+慈父”轉型，成功與否，目前還難以斷言。畢竟，歲月不饒人，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小李子那樣為了奧斯卡而拼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