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青岡樹。

趙慶霞在青岡樹下取樣,但樹芯已呈粉末。

生長在樹干裡的斑頭鵂鶹(一種貓頭鷹)。
中科院要為古青岡“立傳”,但樹芯被蛀,真實樹齡難再測定
“1350歲古青岡樹要走了”后續
6日,本報報道了都江堰市向峨鄉棋盤村“1350歲的青岡樹要走了”的消息引起全城熱議。“1350歲的青先生死了。”村民和專家的說法,讓很多網友不能接受,大家更願意相信青先生羽化成仙。
活到上千年的青岡樹太稀罕,6日下午,中國科學院(以下簡稱中科院)成都生物研究所博士生導師包維楷派出博士生趙慶霞,帶上進口的生長錐前往棋盤村一探究竟。同時,給她安排了一個重要任務:查出青先生的真實年齡,為它書寫生平簡介……
一個發現
青先生已空心藏有蛇?
聽說專家要來探視,村民們早就搭設好了木梯,他們要爬上青先生的頭頂,看看走過1350年歲月的青岡裡面是否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棋盤村村民董澤平率先爬上去,在“頭蓋骨”處,他先見著一塊不規則的咖啡色朽木。朽木已經分層,裡面遍布白色霉點,用手輕輕一捏,就脫離開來。
揭開朽木,董澤平看到了個一米多深的樹洞。“唉,青先生的身子都空了!”他嘆息著,繼續朝樹洞裡觀察。突然,他見著一個碗大、泛著青光的東西,“肯定是蛇!”“有可能哦,去年我還看到了一個蛇蛋,附著長長的蛇皮。”都江堰市綠委辦工作人員郭紅附和著。
一時間,大家都相信,青先生的軀體裡住著一條巨大的蟒蛇,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一個可能
貓頭鷹與蛇和諧共生
對於董澤平的發現,本報攝影記者楊濤持懷疑態度。最初,他先請董澤平用相機拍下村洞的景象,觀察一二。結果,因為光線太暗,什麼都沒拍到。
后來,楊濤爬上去,朝裡足足觀察了五分鐘,調整好焦距與光線,楊濤拍到了有點像羽毛的東西,他興奮地告訴大家:裡面住的不是蛇,可能是鳥。
經鳥類專家吳嘉偉鑒定,村民看到的“巨蛇”其實是隻小型貓頭鷹,學名叫斑頭鵂?(xi? li?),一般棲息於森林裡面,常用樹洞來筑巢,目前數量稀少,是國家Ⅱ級重點保護動物。
在青先生周圍,郭紅找到了一隻殘破的蛇蛋。村民們都說,看來,這裡可能是蛇與獵頭鷹共生。
他們甚至想象著,空心的樹干,被分成了幾層樓,蛇與貓頭鷹這對歡喜冤家,你住這層,我住那層,過起了井水不犯河水的和諧生活。
一個謎團
專家猜測“青先生”隻有幾百歲
圍著青先生轉了幾圈,趙慶霞觀察了許久,才在青先生胸徑1.3米處打下第一個鑽孔。她想要取出青先生的樹芯,通過生長錐技術測出它的真實年齡。
這是一把從瑞典進口的生長錐,可以鑽進樹干60厘米。青岡樹質地很堅硬,趙慶霞做好了使大勁的准備,甚至請都江堰市林業局安排了一位壯漢幫忙。
然而,青先生的表現有點令她失望。在鑽取的過程中,她感到很輕鬆,一點也沒覺得堅硬。“壞了,青岡樹的樹干可能蛀了,腐朽了。”趙慶霞暗叫不好。
幾分鐘后,趙慶霞取了樹芯,發現幾乎全是粉末狀。“這完全用不上啊!”她很失望,轉而又換了5個位置鑽取,希望能找到一個軀體健全的部位。然而,結果都如此。
一直忙活到下午6點半,夜色漸漸襲來,“我們走吧!”趙慶霞宣告,通過生長錐技術測出青先生真實年齡的做法失敗了,它的真實年齡將隨著青先生的離去埋葬,成為一個永久的秘密。中科院想要為青先生立傳,寫生平的願望落空了。
在奔赴都江堰前,記者曾將青先生的檔案數據報給包維楷。“上千歲不太可能,我估計它隻有幾百歲。”包維楷曾如此猜測過。
當然,要測出青先生的年齡,也不是徹底沒希望。包維楷說,還可以用生長規律數學公式計算法來進行推導。
青先生的后事
都江堰希望博物館收藏
昨日,本報報道了處理青先生的后事很艱難,希望讀者支招后,引發數百位讀者互動熱情,大家紛紛獻計獻策。
有人建議,把青先生永遠留在那塊伴了它上千年的地盤,有人建議為青先生修座廟,有人建議為它修個房子,有人建議為它立塊碑,有人建議把它搬到博物館,還有人建議把它火化……
青先生的遺體到底將何去何從?都江堰市林業局副局長柳賢昌說,林業局暫時也未想好,他們將與向峨鄉政府、棋盤村村民共同商議,尊重當地老百姓的意見。“如果老百姓說留在這裡,這也有可能。”柳賢昌說,為青先生修廟、立碑的建議,他們暫時不會考慮。
他認為,青先生最好的歸宿應該是進博物館。在此,他通過華西都市報向各大博物館拋出橄欖枝,希望青先生得到博物館的收留。
青先生的老伙伴兒
都江堰考慮安裝避雷針
都江堰市擁有1843株名木古樹,其中4棵被評為成都市十大千年樹王。青先生離去后,上述數字都將減去一個一。
送別青先生后,它的那些老伙伴兒們,怎樣安全、安詳地度過屬於它們余下的歲月?柳賢昌透露,接下來,都江堰市林業局准備為尚沒安裝避雷針的古樹安裝避雷針。同時,還要做好地震、泥石流等自然災害的防范,讓青先生的老伙伴兒們生活得更幸福更安全。
話外音
古樹的“神化”外衣讓它們逃過重重劫難
“成都大部分古樹名木都生長在寺廟、公園或山區,這裡環境變化小,更有利於古樹名木的生長。”成都市綠化工程隊古樹名木科科長劉繼偉說,古樹名木的生長跟環境、運氣皆有關系。
300歲黃葛樹枝繁葉茂被認為是“祖師”轉世
在成都昭覺寺的大雄寶殿前,參天的黃葛樹枝繁葉茂,在此屹立300多年。這株黃葛樹約25米高,“水桶腰”直徑約為5.1米,需 4個人才能環抱,枝椏向四周散開,呈傘狀,枝頭星星點點的新芽已經開始萌發。
走到樹下,便能看見一塊解釋牌,上面寫著“道魁祖師曾預言:‘樹包碑,檐瓢飛,柱頭落地祖師歸’,樹內包石碑一塊。”傳說,在清嘉慶三年(公元1798年)十月,昭覺寺的道魁了元禪師身體不適,知道自己將不久於世。弟子們不舍,紛紛下跪。老和尚見狀,微笑安慰道:“人生如寄,不過脫掉一身臭皮囊而已,有什麼好留戀的呢?我給你們留一個偈子吧:樹包碑,檐瓢飛,柱頭落地祖師歸!”隨后指了指大雄寶殿前那棵枝葉婆娑的菩提樹(即黃葛樹),“你們看見樹下的那塊碑了嗎?將來它就是証明!”1941年,鄭全山在重慶慈雲寺出家,法名清定。就在清定在昭覺寺升座的那天,人們發現到大雄寶殿前的菩提樹已是勁虯龍鐘,枝干龐然,樹下的石碑已被包入樹干之中。於是,人們認為他就是道魁祖師的轉世。
古樹傳說多崇拜亦是“雙刃劍”
其實,在成都其他地區,像黃葛樹這樣的古樹傳說和典故還有很多:都江堰離堆公園內的張鬆銀杏,傳說清朝年間一獵人在此射中一隻白鶴,白鶴墜地后化身為一棵銀杏樹﹔龍泉山長鬆寺的古銀杏是安史之亂結束時,紀念戰爭結束而栽種的……“古樹的傳說很多,表達了后人對生活的美好向往。”劉繼偉稱,這些傳說可能會讓后人產生敬畏,這些小神秘也能讓它們在戰爭等特殊時代逃過一劫,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保護古樹名木的作用。此外,古樹多生長在寺廟、深山等外界環境不易變化的地方,這也在無形中延長了這些樹木的壽命。另一方面崇拜也可能會造成破壞,“曾經在考察時,我碰到一棵上百年的古樹主干下部的樹皮全部被村民用小刀削光了,因為村民說此樹有神力,樹皮泡水能延年益壽。”劉繼偉說。
華西都市報記者肖茹丹
青先生檔案
據《向峨鄉志》記載,它生長於向峨鄉棋盤村,年齡1350歲。身高21米,胸徑1.2米,樹冠21米。在2006年3月份評為成都市十大千年樹王。
古樹測齡 大多靠猜
青先生是否真有1350歲?都江堰市綠委辦主任謝燕都不敢確定,因為古樹的年齡大多數靠猜測、推測而得。
樹木年齡測定的方法很多,同位素法、文獻法、估算法等,其中估算法是較為常見的方法。早期調研過程中,會收集大量的不同種類且已死亡的樹干橫截面,通過觀察和研究年輪的寬窄、樹干的胸徑等來估算樹木的年紀。比如在對比了100個香樟樹的橫截面后,得出一個大致的結論:生長旺盛期,年輪每長寬1厘米,就代表樹木生長了1年多﹔緩慢期,每年也就長0.2厘米左右。有了完整的不同樹種“年齡與胸徑的比例圖”后,估測樹齡基本就靠眼力了,“一棵百年銀杏的胸徑差不多是40厘米左右,但這也並非百分之百准確,通常誤差控制在10年以內。”而同位素法雖然能夠將誤差控制在1年以內,但設備投入大,且可能對樹木產生傷害,使用較少。
生長錐年輪分析法 ★★★★★
用鑽取儀器生長錐將樹芯取出來,再結合打磨、拋光、儀器,通過年輪數判斷年齡。同時引入交叉定年軟件,來輔助判斷它缺少了多少年輪或者隱匿了多少年輪。
生長規律函數計算法 ★★★★★
科學家們針對每一種樹種,採集了基礎數據,確定了該樹種的生長規律,推演出了形態特征與年齡的函數關系,確定數學模型。隻要採集到某棵樹的相關數據,將數據代入該公式,就可以推算出這棵樹的年齡。
碳14同位素測定法 ★★★★
先用專業的儀器在古樹上取樣,一般要求取到最中心部位的木芯。這種方法需要借助一些輔助手段,將一些樹齡准確的同種樹木進行抽樣分析,在此基礎上,編寫出一定的公式,根據碳14分析結果相互參照,最后計算出古樹的年齡。
尋找歷史記錄法 ★
尋找歷史記錄法,在專家看來,是最常用也最不靠譜的一種測定樹齡的方法。它往往根據當地流傳的一個傳說,一個故事演化而來。文佳君華西都市報記者 席秦嶺 實習生賈換換攝影楊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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