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2002年至今頗受讀者歡迎的“大家小書”,在出滿100種后將開辟兩個新系列——當代學者寫作的大家小書之“當代”系列和從西方經典中遴選的大家小書之“譯館”系列。
什麼是“大家小書”
這套頗受讀者歡迎的“大家小書”是現任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總編輯的韓敬群十幾年前開發的圖書,當時擔任北京出版社文史編輯部副主任的他負責開拓文史類圖書選題。他記得自己兒時讀過許多“大家”寫過的科普類的書,生動有趣,印象深刻,如歷史學家吳於廑寫的《古代的希臘和羅馬》。他帶著這個想法去請教袁行霈,二人聊出了“大家小書”這個理念。
在袁行霈先生親自撰寫的大家小書總序中,他這樣解釋“大家小書”的概念,“大家小書”是一個很俏皮的名稱,其中“大家”包括兩方面的含義,一方面,書的作者是大家,另一方面,書是寫給大家看的,是大家的讀物,“小書”的“小”是就其篇幅而言,長的十幾萬字,短的隻有七八萬字。
大家小書品種涉獵廣泛,包括文學、歷史、哲學、藝術、佛教、社會學、語言學等多門學科。有的引導文學的欣賞,如夏承燾的《唐宋詞欣賞》﹔有的介紹入門的路徑,如顧頡剛的《中國史學入門》﹔有的傳道授業解惑,如趙朴初的《佛教常識答問》﹔有的是一門學科的概述,如姜亮夫的《敦煌學概論》﹔有的是對學科歷史的掃描,如劉葉秋的《歷代筆記概述》﹔有的貫通科學與人文的界限,如竺可楨的《天道與人文》。
經過15年時間,大家小書目前完成了一百種,已經收錄了周有光《常識》、葉嘉瑩《名篇詞例選說》、寧宗一《〈金瓶梅〉十二講》、白化文《漢化佛教與佛寺》等現在已經卓然大家的社會科學普及作品。“大家小書·當代”系列仍然主要依托大家小書的原編委,袁行霈、樓宇烈、程毅中、王寧、瞿林東、鄧魁英、熊國楨、蔣紹愚、白化文諸先生,將主要挖掘1940年后出生的一批學者,如趙仁珪先生、葛曉音先生等。
北京出版集團人文社科圖書事業部總經理安東告訴記者,“大家小書”之所以能成功,很大原因是因為在意版權的獨家性,在已經出版的100本書中,版權書是絕對主體。“我們不願意做成那種哪個出版社都出的書,所以一定有獨家的版權,要是做成那種,這套書就毀了。”安東說,“我們不做跟風的事兒,不會看現在什麼書賣得好就做什麼書,我們更看重的是社會效益而不是經濟效益。”
“其實這套書一直是由這群當代的學者在指導遴選篇目,甚至親自寫導讀的,但編委的作品收入比較少,他們最大的顧慮就是活著的人被冠以‘大家’容易惹非議,有的學者說,大家小書作者多是我的老師輩,甚至師爺輩,把我和他們那樣的大學者放在一起,不太合適。” 北京出版集團人文社科部常務副總編高立志補充說,大家小書,要體現大家,當然也有小一部分“公版書”。“但我們的公版書,要麼是挖掘久未出版的,例如顧隨《蘇辛詞說》、鄭振鐸《民族文化》﹔要麼是提供一個特別的版本的,例如聞一多《唐詩雜論》,蔣廷黻《中國近代史》,我們修訂了很多篇目﹔還有一種是我們有整理者版權的,例如陳永超老師整理的江紹原《民俗與迷信》、杜志勇老師輯校的羅庸《中國文學史導論》,這些都是從無到有的作品。”
“小書”質量一點不輕
即將推出的當代系列面臨一個困難:向這批年過八旬的老學者約稿就是在和時間賽跑。“讓這批老學者寫新的作品困難會比較多。因為諸位先生的身體狀況未必允許了,有的身體好,願意寫,也隻能斷斷續續地寫一些,這需要我們耐心等待。”高立志說大家小書當代系列隻能慢慢來。
當代系列還面臨另一尷尬,在已經出版的100本圖書中裡面的作者,如魯迅、沈尹默、老舍、夏承燾、王力、趙朴初等雖然大名鼎鼎,是學科的泰斗,他們願意實實在在地從事文化積累和普及的工作,而后來更年輕的學者因為考評體系的壓力,做的社會科學的科普文章相對少,如何寫、怎麼寫、是不是願意寫都成了問題。
“很多老一代學人講課的時候,在艱深到淺白之間穿梭自如,他們中不少都有中學、甚至小學的講課經歷,所以這一代人會知道如何為社會上的普通人做文化普及,怎麼說才能讓大家都聽得懂,怎麼寫才能打動人。”高立志認為,“共和國成立后培養的學人研究內容更為學科化,而且基本都在大學教學,有研究指標。”高立志舉了個例子,老一代學人就沒有此種負擔,“比如王力先生,他不會擔心我每年要完成多少課題,要評職稱評教授。如果我們要求年輕學者寫一些普及性的讀物,那對於他們來說就是額外的事情了,說白了,就隻能靠情懷了。”
在將要推出的“大家小書·譯館”系列中,第一輯和第二輯各有10本書,其中不乏經典,如叔本華的《人生的智慧》、加繆的《西西弗神話》、尼採的《悲劇的誕生》和羅丹的《羅丹藝術論》等。“譯館”系列注重的首先是翻譯的質量,如果是公版的西方經典一定要選擇目前最好、最經典的譯本。
“我們還有一個用意,就是想做一點文化積累的工作。把那些經過時間考驗的、讀者認同的著作,搜集到一起印刷出版,使之不至於泯沒。” 袁行霈在書的序言中解釋:“有些書曾經暢銷一時,但現在已經不容易得到,有些書當時或許沒有引起很多人注意,但時間証明它們價值不菲。這兩類書都需要挖掘出來,讓它們重現光芒。”
不過在袁行霈看來,“小書”不小:“論學術性則不但不輕,有些倒是相當重。其實,篇幅大小也是相對的,一部書十萬字,在今天的印刷條件下,似乎算小書,若在老子、孔子的時代,又何嘗就小呢?”袁行霈看來,編輯這套叢書,其中的一個用意就是節省讀者的時間,讓讀者在較短的時間內獲得較多的知識。
“‘大家小書’的開本不大,讀者可以揣進衣兜裡,隨時隨地掏出來讀上幾頁。在路邊等人的時候、在排隊買戲票的時候,在車上、在公園裡,都可以讀。這樣的讀者多了,會為社會增添一些文化的色彩和學習的氣氛,豈不是一件好事嗎?”袁行霈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