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兆華新戲：戲名這麼長 到底在講啥？

董勇（《戈多醫生或者六個人尋找第十八隻駱駝》劇照）

林熙越

第四屆烏鎮戲劇節上，戲劇節榮譽主席、“大導”林兆華執導的新戲《戈多醫生或者六個人尋找第十八隻駱駝》舉行了全球首演。這部門檻比較高的戲劇運用了一些有趣的方式與觀眾互動，當然互動內容也與劇中精神病人“假扮”的戲劇大師的理論有關。

其中，出演布萊希特的是影視劇演員董勇。在烏鎮戲劇節，劇組和媒體聊天時，記者才知道，這個影視圈的“老江湖”原來是第一次出演舞台劇，至於原因，他笑言：“因為我想當一回藝術家。”他直言，舞台劇非常考驗功力。

董勇為何出演話劇？

我也想當一回藝術家

資深影視劇演員董勇塑造了很多深入人內心的角色，比如近兩年《北平無戰事》中的曾可達、《好先生》中的彭海。出演話劇，卻還是第一遭。從影視圈跨到戲劇圈，董勇笑言：“就是想當一回藝術家唄，結果還演砸了。”他表示，“對於我來說，戲劇是神秘的殿堂。我小時候受到的戲劇教育是現實主義的，排了這個戲，我才知道戲劇有這麼多主義。在烏鎮戲劇節看了好幾部戲，原來很多戲劇都不說話的，可以是肢體劇、可以拿木偶來演、可以是街頭的嘉年華。戲劇表現方式不同，統稱為戲劇。”

至於為什麼要將舞台首秀“獻給”《戈多醫生或者六個人尋找第十八隻駱駝》，董勇表示：“因為大導說他的創作衰退了，不一定能再排幾部戲了，我如果趕不上這波，以后說不定就排不上他的戲了，我就是沖著這個來的。而且，我從來沒有演過戲劇，我也想站在舞台上讓人給我鼓鼓掌，因為拍電視一年之后才有人給你鼓掌，以前我在保利、在人藝看戲也都是我給別人鼓掌。

談到影視劇和戲劇表演上的不同，董勇表示，最大的不同是舞台劇是需要一氣呵成的，在鏡頭前表演時則隨時可以喊停。“拍電影電視我是很自信的。演話劇頭一場我比較緊張，演第二場有了自信就會好一些。”

“想當一回藝術家”的董勇坦言，演話劇相當考驗功力問題。“隻要能記住台詞都能上台演，但演的好壞則有不同。並不是說戲劇有多高大上，我也想考驗一下自己的功力。這回特別巧，這個劇本不用背詞，我拿劇本念就行了。不過這些台詞擱誰身上我估計都背不下來。”董勇笑言：“那天上午我看了奧運會女排的比賽，女排精神鼓舞了我，中午執行導演林熙越就又打電話過來，也就是那天我決定出演的。”

為何出演布萊希特？

這個角色台詞少，我也能看得懂

在這個劇中，5名精神病人分別把自己臆想為5個20世紀最著名的歐洲劇作家，董勇為何要來演布萊希特？對此，他表示：“我之前不知道這個劇是可以拿劇本念台詞的，我就想挑一個詞少的角色，所以挑了我能看得懂的、台詞少的布萊希特。現在我才明白我為什麼挑他，是因為我們小時候所受的教育，他主張‘教育戲劇’，戲劇帶有啟蒙色彩，總要看得懂，總要說點什麼。不過來了烏鎮，我發現戲劇是多種多樣、多元化的。不一定要看得懂，你不懂他可能看得懂，你看不懂你就去看另一個好了。”

《戈多醫生或者六個人尋找第十八隻駱駝》的觀演“門檻”相對較高，熟悉這些劇作家的可能會看得比較有味道。該劇運用了很多方式和觀眾即興交流，比如有遲到觀眾在場邊等待，演員就會表示：“還有位置呢，快進來。”然后給觀眾找位置，最后還感嘆一句“終於坐滿了。”而對於中途離場的觀眾，演員也會喊一句“拜拜！”即興互動的氣氛感染了觀眾，以至於觀眾也對著台上飾演精神病人的觀眾大喊：“你們都吃藥了嗎！”

董勇坦言：“戲劇最好玩的就是在演出中直接和觀眾交流。以前我想當大歌星，想全場大合唱。歌星沒當成，戲劇滿足了我這個願望。”

工作重心會轉向舞台嗎？

戲劇方面我還是個小學生，戲劇創作太難了

在影視方面，董勇的演技有目共睹，他表示：“影視方面我已經快要退休了，但戲劇方面我還是個小學生，我才剛剛找到門。不過，站在門口發現這門實在難推，我准備轉身要走了。”

他表示：“戲劇比我想象的要難很多。大導要求不是戲劇的戲劇，沒有表演的表演，不是演出的演出，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太難。一切皆有可能，戲劇創作太難了。”

出演話劇，排練時間長，演出太難，錢少。董勇笑言：“大導說，這戲是外國人寫的，國外也沒演過，這戲是全球首演，這種類型的戲沒有辦法去商業巡演，湊巧在烏鎮戲劇節演5場就完了。”

對此，執行導演林熙越安慰董勇：“這是一個純戲劇的戲劇。現在已經收到了很多戲劇節的邀請，在北京也是可以演出的。”他表示，董勇現在對話劇已經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在影視方面董勇還有很多計劃，“計劃都在電腦裡堆著呢，一年拍一兩部劇吧。今年不拍劇了。一年干好一件事，我今年就做這部戲。”他也坦言：“適合我們的戲越來越少了，我的長相適合戰爭戲。不單是我挑劇本，人家也挑我吶。”

知多D

執行導演林熙越：

這是一堂豐富的歐洲人文課

嚴重精神分裂科的閱覽室裡的五名病人都以為自己是20世紀歐洲最著名的劇作家——喬治·蕭伯納、路易吉·皮蘭德婁、貝爾托·布萊希特、尤金·尤涅斯庫和薩繆爾·貝克特，醫院的戈多醫生和瓦拉茨維克醫生也這樣稱呼他們。五名病人分別以五位劇作家的第一人稱口吻和角度諧謔揶揄對方的戲劇形式、戲劇理念和戲劇成就。

這部戲劇模仿了所有這些劇作家所代表的戲劇形式：蕭伯納的“討論劇”、皮蘭德婁的“后設戲劇”、布萊希特的“教育戲劇”、尤涅斯庫的“荒誕劇”以及貝克特的“玄劇”。用孟京輝的話來說，這是“一個怪老頭導的一群怪老頭的戲”。所以，不熟悉這些劇作家作品的觀眾，看這部戲可能會容易跟不上節奏。

導演林兆華在戲劇節被稱為“大導”。自上世紀 70 年代起至今，其作品風格類型趨於多樣化，涵蓋現實主義風格話劇、前衛劇場、戲曲和歌劇等。作為本屆烏鎮戲劇節的榮譽主席，已執導近百部舞台作品的林兆華表示：“我不能隻挂個名，隻敲個鑼，我得帶個戲來呀。”

林兆華的兒子林熙越是該劇的執行導演，他同時也是個演員，出演過電視劇《借槍》、話劇《活著還是死去》、《非常麻將》、《暴風雪》等，之前董勇問他在《戈多醫生或者六個人尋找第十八隻駱駝》裡自己“演不演”，他說“這麼難誰演啊，我就是導演，就上去對詞去”。

這個劇本是林兆華挑的，是德國漢堡大學的教授迪特裡希寫的。“迪特裡希一輩子就寫了這麼一本書，咱們中國現在翻譯過來了。這是我們拿首演權和演出權時才知道的。這個劇本是一堂豐富的歐洲人文課。”

林熙越表示：“其實選這個本子也可能是老爺子目前對於舞台表演的一種追求。他現在想排一個戲，就是想真正地游戲起來，讓大家玩兒的。不過，演出的時候就得看觀眾互動或者出來的效果是什麼樣的。”

對於董勇的表演，林熙越表示：“他挺好的，他跟劇院演員比最大的一個好處就是他沒演過話劇，他心靜，他很快樂。他問我他這樣是不是特‘演’，我說你特‘演’都讓人覺得挺好玩兒的。”

文/廣州日報記者 張素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