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乐民笔记手稿。
资中筠:在学术上与他最知音
我对陈乐民应该说是最了解的,最近我接受过一个杂志的采访,最后记者问我一个问题,“在你的熟人和朋友圈子里面,在学术上最契合的,或者说最知音的,请你举出一个人来。”我想了半天,我说还是陈乐民。
我体会到陈乐民在文化上,可以说在品味上很不喜欢美国。他去访问了美国一次,看了人家认为非常引以自豪的华盛顿的大教堂。他给我写一封信,他说欧洲人在本土再也造不出这么粗糙的东西,他对美国的文化就是这么一个看法。但是他在现代化的进程里面,在世界的发展里面,他又深信是欧洲靠了美国,而不是美国靠了欧洲。就是说整个的世界发展的趋势还是欧洲向美国靠拢,东方向西方靠拢,而不是倒过来。对于中国文化他就更加是这样了。他对中国文化的感情之深就不用提了,而且他的审美文化也是这样。在现代化的进程,在很理性地讲这个世界发展的趋势的时候,他是被认为是西化观点的,甚至有人扣他一个西方中心论的帽子。这是两种在感情、审美和理性这个方面的一种矛盾,在他身上是非常明显的。
他传统文化的修养,或者旧学根底比我还多一些。我现在越来越有点返祖现象了,我所能够调动的,一切我想到的什么典故、文字、成语,要写东西一定都是中国的。我很少说着话就加一句英文,或者是写东西来一点外文。另外,我真正的底子还是中国文化。但是另外一方面,从制度来讲,从现代化的进程来讲,又觉得纯粹的中国传统文化是走不到现代化的,这个也是我们一个非常坚定的信念。所以陈乐民常常说,中国像一个易拉罐,不是说自己自然而然就生成现代化,要没有外力把它打开的话,新的东西不进来的话,自然而然的现代化是走不成功的。这一点也是我们共同的一个想法。所以对于所谓古已有之,西学中源说,这个我们都是不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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