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劃已久的圓明園遺址公園,整治數年后在專家眼裡“很新很公園化”
圓明園歷史上的核心地帶——圓明園西北部地區正在實施環境整治修復工程,未來將向游客開放。但是,圓明園學會多位專家認為,這個2011年4月開始的工程是毀壞性的,圓明園的性質正從“遺址”滑向“公園”。
而就在7月3日,國家文物局剛剛公布圓明園被列為大遺址保護“十二五”專項規劃的150處重要大遺址之一。
挖出的石塊“怎麼好看怎麼擺”
被整治的圓明園西北部佔地約100公頃,乾隆時期所制的圓明園四十景圖詠裡面的美景多出自於此。2008年,最后一批居民遷走,這裡成了一塊起伏的荒地。圓明園愛好者曾把這裡稱作尚未被驚擾的處女地。
“當時,生產隊和農民的活動都是地表上的,地下的遺跡還在,西北部的山形水系相對完好。”圓明園學會副秘書長要礫閔說。
“現在,很多挖土機就這麼從遺址上開過去。”圓明園學會會員馬智新帶著記者實地走訪了圓明園西北部。24歲的馬智新兩年來100多次到圓明園觀察其變化,拍攝了大量圖片,並保留了不同時期的衛星圖。
他指著“廓然大公”河道邊的石塊說:“這些石頭都是這裡出土的,他們拿挖掘機挖出來就往旁邊放。”他曾多次和施工的工人交流,卻從未見過專業人士在場指導。他問工人是否知道該如何擺放挖掘出的石塊,工人的回答是怎麼好看怎麼擺。
圓明園管理處負責文物保護工程的副主任張國斌說,整治工程的依據是國家文物局2004年《關於圓明園西部遺址區環境整治的批復》。
記者致電負責遺址保護工程審核的國家文物局考古處副處長張磊。他告訴記者,環境整治屬於保護工程的一種,文物局2004年的批復文件是原則上同意,具體的項目內容和考古勘察的審核都屬於北京市文物局管理范圍。“隻要原方案沒有改動,這個批復是有法律效力的。”張國斌表示,沒有改動過原方案。“西北區的所有文物都沒有動。圓明園牆內都是遺址區,隻要有動文物本體,都要請上級審批。”
古典園林典范遭大型機械破壞
1999年起,北京市政府曾組織有關部門和專家共同研究、編制完成了《圓明園遺址公園規劃》,2000年獲得國家文物局正式批復,包括圓明園管理處在內的機構和組織公認為指導圓明園遺址保護和利用的綱領性文件。規劃中明確界定了園內的遺址包括建筑遺址、山形水系和植被,必須整體保護。
當記者問到文物遺址的范圍是什麼時,張國斌說:“有一種觀點認為園內的山形水系、園內的一草一木都是文物,這是對文物寬泛的理解。在實際上,狹義上的概念是有實際載體的文物。”
北京林業大學園林學院副教授曹新2012年秋天曾到過工程現場。她說,動用大型機械的做法是很不審慎的,可能遭破壞的首當其沖就是山形水系——圓明園的“骨架”。
“圓明園的山形水系不是原始存在的,是人工挖湖堆山而成。山重水復的空間結構,從自然山水中概括而來,是中國古典園林、平地造園的高峰典范。”曹新說,“我們看到的作業場景,這種方式對非常重要的遺址是不應該的。”
長年研究圓明園的法國國家文化遺產保護學院講師、法籍華裔建筑師邱治平也認為,“在缺乏充分調查的情況下,開挖可能會破壞遺址。這是抹去歷史記憶,是不能接受的。”
園方解釋水系阻隔是過渡措施
專業攝影師馮方宇說自己是西北部歷史殘存記憶的最后見証者之一,他從2009年開始拍攝這個圓明園的神秘地帶,一拍拍了四年。
“去年看了施工現場,動用了很多現代工藝,鋪水管、電路,怎麼方便怎麼來。石塊被挪位重新壘砌,設計很公園化、很新,失去了皇家園林的風范。”馮方宇不無遺憾地說:“尊重遺址,不是修一條好走的路、搞點公共廁所就完了。”
記者發現整治區域除了嶄新的磚石路,路邊還安放了許多石椅,兩旁種植了桃樹、竹林,部分竹子已經枯死。“這些植物並沒有按照歷史園林設計來種,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公園。”馬智新說。
一路走來,可以看到原先連接成一個整體的圓明園水系,已被人為阻斷,分割成許多部分,一些河道干枯。“河道上出現了民國時期繪制圖上沒有的橋,一些橋的位置和形態也完全不同於過去。”馬智新拿著一張1933年民國政府繪制的圖仔細比對。
對此,張國斌解釋,“攔阻河道是過渡措施,因為圓明園的地勢和中國版圖地勢一樣,是西高東低,西北比東邊要高出好幾米,加上有的部分駁岸還沒有整理完。圓明園工程完工后,根據自然條件考証是否能恢復全園水系。”
從皇家園林到歷史廢墟,圓明園命運滄桑。今天,它依然在遺址和公園之間的模糊地帶徘徊。(據新華社北京7月11日電)
(來源:解放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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