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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梵志摘下"面具" 走入"面具之后"顛覆過去[圖]

李健亞

2013年09月11日07:21    來源:新京報    手機看新聞
原標題:曾梵志:“面具”之后的堅持

  曾梵志掀起帷幔,他希望外界能拋開《面具》系列,用新的眼光看待自己。事實上,曾梵志自2004年后已經不再畫《面具》。 新京報記者 郭延冰 攝

  1996年作 面具系列:1996 NO.6      7536萬港元

  2001年作 A系列之三:婚禮 4025萬人民幣

  曾梵志於1992年創作的《協和醫院》,在2010年12月的北京保利拍賣上以3416萬元成交,躋身其作品賣價第三高。但自1994年后,曾梵志放棄了醫院題材創作。 曾梵志工作室供圖   1992年作 協和醫院    3416萬人民幣

  2000年作  Fly signed‘ZengFanzhi’in Pinyin  3986萬港元

  曾梵志是一位容易跟拍賣天價相連的藝術家。2008年香港佳士得春拍上,1996年所作《面具系列:1996 NO.6》以7536萬港元刷新當時中國當代藝術的世界拍賣紀錄。直到現在,中國當代藝術市場低迷,但曾梵志的作品依然有著穩健表現。不久前公布的《2013胡潤藝術榜》,曾梵志以近4.5億元的拍賣總額,位列在世華人藝術家榜單亞軍,冠軍是周春芽。

  如今在公眾眼中,曾梵志也似戴了一層“面具”:畫作昂貴、衣著光鮮、時尚走穴……20年前,曾梵志第一次創作令他出名的“面具”系列時,會曾料這番景象?這是真實的曾梵志嗎?

  曾梵志自稱打小就很內向,每當遇到展覽開幕就恐懼、緊張,以至於說錯話,2010年在上海辦展,曾梵志把世博會說成奧運會。但他又不止一次提到自己的記憶很好,這是曾梵志的雙重矛盾。

  近兩年頻繁在國際辦展,卻沒有在北京做過一次個展,這又是曾梵志另一矛盾之處。“特別想在北京做個展覽,卻一直沒有想去的地方”,曾梵志甚至為“沒有在中國美術館辦展”而自豪。

  你可以說這是一種故作姿態。但曾梵志一直努力為當代藝術在北京尋求一個好的展示平台。去年曾梵志創辦了“元·空間”,未來還打算創辦元美術館。

  他是藝術家、非營利機構創辦者,此外曾梵志還是位藏家。多重身份交織之下,曾梵志的面孔更加模糊。作為一個藝術實踐者,曾梵志干脆選擇用作品說話。即將於10月18日亮相巴黎市立當代美術館的曾梵志個展,將是其首個法國回顧展,展出的40件作品,以期讓公眾可以看到他的全面貌。

  曾梵志不願將自己定義為“面具”藝術家,他用四個系列作品來証明這一點:1989年自1994年,他的創作圍繞著醫院題材﹔1994年至2004年,是令曾梵志聲名大噪的《面具》系列﹔1999年,他開始嘗試《面具之后/肖像》系列﹔自2002年起,曾梵志又開拓了《亂畫》系列。對於放棄個人最具代表性的藝術符號“面具”,曾梵志說他不是有意為之,也不是表面上的求新求變,而是“忠實於內心”。

  但公眾說起他,還是更願意對其《面具》系列津津樂道。曾梵志無法左右。這如同他的每一次轉變,市場也會做出相應的價值判斷。他希望未來在北京能通過作品與觀眾交流,來改變其固有的面具印象,而市場的趣味則更是需要交給時間來沉澱。

  ■ 人物檔案

  曾梵志,生於1964年,祖籍武漢,畢業於湖北美術學院油畫系,現在生活於北京。作為中國最重要的當代藝術家之一,其作品受到世界范圍內美術機構和評論家的推崇。他的作品最初帶有啟示性的表現主義風格,基於自身的生活經驗,觀察社會、審度內心,又以出眾細膩的技法呈現藝術魅力。代表作《醫院系列》和《面具系列》不僅使他廣為人知,也讓國際藝術界對中國當代藝術形成了新的關注點。此后,曾梵志又創作了《亂筆系列》等作品,通過當代的視角重現中國傳統文化的神韻,不斷探索著屬於中國藝術家的獨有語言。

  藝術之外,曾梵志也關注慈善。2006年起,他多次向災區、助學基金、學術及公益機構捐款,其作品也曾數次捐獻用於慈善拍賣。

  為畫畫重拾書本

  年少的曾梵志是內向的,在學校不愛說話,還經常回答不上來老師的提問,班上僅有的三位沒有加入少先隊的學生,他是其中一個。日后,這一傷痛進入《面具》系列中表現的一個瞬間。

  學校漸漸成為曾梵志厭惡的地方。16歲,初中畢業時他說什麼都不願意再上學了,“我沒有辦法在學校那個環境待下去,天天都覺得痛苦,我就求我父母讓我走上社會。”

  曾媽媽最終拗不過兒子,由曾爸爸找了一個在印刷廠的工作,少年曾梵志走上社會了,“差不多就是童工”。

  “走上社會也好,我開始慢慢清楚自己想要什麼。”曾梵志結識了一位比他大十歲的鄰居,這位鄰居大哥因為沒有考上湖北美術學院油畫系的研究生,閑來無事,就教曾梵志畫畫。他們幾乎天天在一起畫畫,沒過幾年,曾梵志便不再去印刷廠。

  后來,曾梵志跟著鄰居大哥第一次來到湖北美院。“當時畫畫已經是我的一個寄托,完全沒想到畫畫的還有大學。進了學校以后,看到每個人都在畫畫,我就說一定要進這個學校。”大哥接著給曾梵志潑了冷水,“他說:‘你進不了這個學校。因為不光要考畫畫,還要考文科,要參加高考’。”高考的壓力讓曾梵志很崩潰,但考入湖北美院幾乎已如信仰般種進其心裡,為此曾梵志參加了高考補習班。

  接下來5年,曾梵志每年都報考湖北美院,眼見每一年文化課的分數都漲一點點。在父母的支持下,終於,1987年,23歲的曾梵志如願成為湖北美院油畫系8名新生之一,而當年油畫系的教師則有12位。這份榮耀令他父母邀請了所有街坊來慶祝。

  醫院題材上雜志

  進入大學后,曾梵志有感於當時美院教學是受蘇聯單一創作思想的影響,他更想有所發揮。受德國表現主義的影響,曾梵志與蘇派教學漸行漸遠,“那時從技術上我覺得水平高了,但還是不能讓我滿意,於是我徹底放棄了蘇派教學的東西,”課余創作那些日后被評價為“帶有啟示性表現主義色彩”的畫作。到了大學三年級,他直接將課余創作帶進課堂,遭到了兩極化的評價,“年紀大的反對,給我打68分,但是年輕老師給我打98分。”

  曾梵志畢業被分到武漢一家廣告公司,理由是油畫專業正好與廣告公司所需的“去大街上畫畫”對口。到那以后曾梵志自然很失望,“當年體制不是好事,它會把你專業廢掉。”

  曾梵志於是繼續堅持從大學開始的自由創作,畫肉聯系列、畫協和醫院題材,畫市井小巷的粗茶淡飯,也畫人性的敵視和暴力傾向——這些畫面是對青年曾梵志當時飽受折磨的個人情感、挫敗感和焦慮感的集中展示。“我當年那樣畫畫是不被主流允許的,屬於資產階級自由泛濫,他們不會說你遵從內心感受。”

  美國《藝術新聞》一位藝術評論的撰寫者來武漢考察后,在雜志上發表了曾梵志《協和三聯畫》系列作品。這讓曾梵志高興壞了,恨不得天天打開這本雜志給人家看。

  不久,《江蘇畫刊》跟著刊登了此系列作品。1991年夏,著名藝術評論家栗憲庭讓曾梵志寄幾張作品圖片給他,並在香港刊物《21世紀》為其寫了一篇評論文章。栗憲庭第二次來找曾梵志時,還帶來了香港漢雅軒老板張頌仁,那是曾梵志第一次賣畫,價格2000美元,是那些拿工資的人好幾年的收入。張頌仁還向曾梵志發出“后89中國新藝術”展覽邀請。

  老栗門口找朋友

  受到關注,讓曾梵志對未來充滿了希望。“‘后89中國新藝術’的展覽,讓我覺得我走的這條藝術之路是對的。我們關注內心、關注社會這種藝術表達方向是對的。”

  除了有了鼓勵和信心外,這一次賣畫經歷也讓曾梵志敢到北京來,租個房子畫畫。

  曾梵志的第一次北京行讓他覺得,這裡幾乎就是個藝術聖殿。1985年,勞申伯的展覽在中國美術館開展,他與鄰居大哥一起坐火車來到北京。第一次看到大展,第一次喝到酸奶,而北京的藝術氛圍之熱烈,更是讓曾梵志萌發來北京追夢的念頭,“在武漢根本看不到展覽”。

  而那時的曾梵志極度渴望了解與藝術有關的任何一件事情,但凡北京有展覽,他都想親眼看到。每個月的頭一天,他雷打不動去郵局買《江蘇畫刊》、《富春江畫報》、《美術》雜志這些當時僅有的美術刊物。

  最終他還是決定“將自己分配到北京來了”。朋友幫他在三裡屯找了個月租300元的房子。一個月后,曾梵志提了個箱子就來北京了。

  “來北京還是挺孤獨的,沒有人跟你說話。我的普通話也不好。”異鄉生活充斥著孤獨感。三個月待下來,認識的還是過去那幾個人。他最經常去的就是栗憲庭的家,在老栗家中坐著的他也經常不說話,只是說哎呀,接著嘆氣。

  后來他想,自己也不能成天都待在老栗家裡吧。於是,他就開始改坐在老栗家門口,和皮力兩個人,一坐就是四五個小時,看有誰來老栗家串門。這一守株待兔的做法,還真讓曾梵志認識了劉煒、方力鈞、宋永紅、王勁鬆,從此又多了四個可以說話的好友。

  戴面具做隱形人

  生活狀態和社會境遇悄然“掌控”著曾梵志的創作。1993年初來北京時,他還在繼續武漢時期的“醫院題材”,“但覺得與我生活沒有關系”,於是他開始嘗試《面具》系列。

  那時曾梵志經常遭居委會盤查:你沒有北京戶口,在這裡做什麼?他回答:我在這畫畫,我親戚在這。所謂的親戚,曾梵志說:“那時租房子要管房東叫表姐、表哥。”每當一個人邁步在京城街頭,曾梵志覺得,自己就像戴了個面具,跟隱形人一樣。

  《面具》系列開始創作了幾張,栗憲庭和張頌仁都沒發表意見。當畫到20幾張時,老栗覺得有那麼點意思了,張頌仁來看時,激動得要將這20余幅《面具》作品全部買走。曾梵志還記得當年他不能去香港,於是將20多張作品帶到廣州,在當年的廣州花園酒店與張頌仁方面交接油畫。

  正是這個《面具》系列,讓曾梵志在藝術上獲得了學術和市場的雙重認可。“面具”一度成為曾梵志的藝術標簽,經過面具偽裝的人物,內心透露的卻是孤獨、疏遠以及冷漠。“大家覺得面具是個符號,與90年代初期的狀態有關,給每個人貼個商標就覺得這才是藝術,我的‘面具’系列也是這樣被大家貼上一個符號。”

  在《面具》系列創作長達10年后,曾梵志又悄然轉變,將人物的面具摘下,走入了“面具之后/肖像”時代﹔再后來,他又找到另一個全新的切入點,開啟了抽象的《亂筆系列》時代。

  曾梵志說,今天回過頭去看自己的四個系列創作,狀態確實很不一樣,每個階段都是顛覆過去,重新創造。但每次轉變,都是因忠實於內心的召喚,“內心已經告訴你,不能再往下走了,再往下走就變得俗氣,變成完全符號化的東西,就毫無意義了。”

  採寫/新京報記者 李健亞

(責編:王鶴瑾、許心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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