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在揮別麓山湘水整整17年之后,張小綱先生歸來了,帶著歲月的風塵,帶著外面世界的紛繁,帶著他夢境般的荷塘月色。
久別歸來的張小綱依然親切,而他帶來的這片荷塘,多麼迷人!有紅荷的峽谷、白荷的高原、野荷的孤吟、群荷的合唱,柔情似水,俠骨如鋼。那蓮葉接天的氣象,那雲水迷蒙的流暢,那色彩變幻的雅致,那意蘊深長的禪思。似曾相識的是他不變的氣質,預想不到的是他大跨度創新。
創新是每一位藝術家的宿命,也是難於終結的使命。張小綱還是過去的張小綱,他的畫已不是過去的畫。張小綱的水彩之路,從寫實起步,經歷過裝飾性過渡、滴彩潑彩探索、意象抽象的轉型,人們看到他一路上摘取鮮花與桂冠,看不到的那是漫長而寂寞的藝術苦旅。
面對《荷問》,僅僅鴻篇巨制的畫幅,就是對水彩特性的艱難挑戰,不僅僅要熟悉材料、設計圖式,題材、內容、重點、細節無一不費盡思量。控制是其中的關鍵,不多一分,不少一寸,多麼難!變化是其中的挑戰,在同一主題中呈現不同的面貌和差別,多麼難。
在藝術和人生的路上,我們沒有見到過張小綱停頓和退縮。他在功成名就之后一次次否定自我,他在不惑之年勇敢地遠走南方。十多年來,行走在故鄉和他鄉的嬗變之間,沉浸在教學和創作的忘我之間,採風在原野的廣大與靜物的精微之間,徘徊在油彩和水墨的對沖之間,實驗在水彩的本體性與水墨的傳統性之間。
不少文人、畫家都有過這樣的體驗,出走和移位,意味著否定和自新,往往獲得了新的空間和時間,因此突破了思維慣性和路徑依賴,可能實現自己心靈與藝術的轉型和升華。湘籍的前輩畫家齊白石、黃永玉留下了這樣的尋路史,當代畫家的許仁龍、毛焰等也都如此在路上。張小綱還在跋涉,但他的探路,不僅僅沖破了視野與慣性的束縛,獲得新環境的刺激與滋養,同時,還給先前彼此熟悉的湖南水彩畫家群體,帶來了新鮮的南風。
大數據和雲計算背景下衍生出微博、微信,讓視覺傳達迅疾巨變,改變生活,也沖擊藝術。我們還可以一如既往爭辨關於西畫與國畫、寫實與寫意、本體語言與傳統借鑒等等技術性、藝術性問題,更應該自覺應對技術至上與節奏加速中越來越稀缺的精神性、思想性的東西,比如激情的瀑布飛流、靈感的電光石火、還有藝術家永遠不能疏離的詩意、哲思、人性。
張小綱與生俱來的詩人般稟賦和氣質,沒有在歲月和異地衰減,他對生活與藝術依然痴迷、對學生與朋友依然真誠、對自然更加熱愛,這種印象,讓朋友們持久而難忘。記憶中,早年那些出色多彩的作品,洞庭湖的荒野,湘江畔的老船,四時八節的南方花木,悠遠、寧靜、純粹,還隱含著淡淡的憂傷。展覽中,近年完成的內蒙古寫生,又是一組聽得見長調、聞得到奶香的悠遠的牧歌。
《荷問》是跨度數年的主題創作,是疑問、設問,也做出了應答,那就是迥異的社會與自然生態中,一個水彩畫家的抉擇。不難體察他鮮明的藝術主張,離現實、離市場較遠,靠理想、靠真誠較近﹔不難體味隱含在荷枝蓮葉間深沉的人生之思、藝術之問、水彩之夢。
六月,是中國傳統的荷月。長沙南郊,新張的力美術館,雨打碧葉,荷香裊裊,荷花荷畫,天人合一,請莫錯過這久違的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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