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嗨~各位朋友大家好,現場聲音來自林奕華在台北木柵《恨嫁家族》的彩排現場。現在是傍晚6點鐘,我們剛剛完成了從下午三點開始的走台,我把大部分演員都放走了,現在來跟大家交流。——林奕華的開場白讓參與群聊的人大呼“導演好正式”,接下來的提問卻非常“八卦”。

觀眾:導演似乎不是很喜歡自拍。
林奕華:馬上。
互動就在林導自拍照發布后,開場。
除了自拍照,導演還特別奉送《恨嫁家族》全體演職人員排練場大合影(右上圖)
觀眾:比前陣子在北大見的時候氣色更好呢!看來台北還是養人!
林奕華:我覺得自己這兩年的變化很大,好像老了十年。

結束:最后一張照片(右下圖)是林奕華主動發布,“照片是我,還有我們的小助手,他一直在按著電話,手指頭都很痛,請大家給他一個……應該給他什麼呢?好的,謝謝大家!”
群裡點贊鮮花和紅心送給了小助手和林導。
愛不只是一個人對一個人的,有時候可以是一個人跟很多人的。如果我一邊得不到,另一邊去給予,這就是一種平衡。——林奕華
按照每部戲3小時的“非常林奕華”慣例,本次林奕華跟新京報讀者的微信互動居然隻有1小時,可以說是“非常不,林奕華”。但這1小時,是林導在台北排練《恨嫁家族》的間隙,犧牲了晚餐的時間,首次嘗試與20位戲迷微信群聊,關於恨嫁,關於“文藝女青年”、關於成長……林奕華知無不言,幫忙按語音發送鍵的助力累到手酸,聊天中不愛拍照的林導還分享了自拍、劇組合影,誠意滿滿。而由林奕華執導的《恨嫁家族》將於今晚起,在北京保利劇院連演三天。沒能進群聊的,可以去現場感受“非常林奕華”的魅力。
暢聊 時光
一半在戀愛,一半在失戀
Q:請問恨嫁女和著急上床的男人,誰更可怕?
A:著急上床是動物本能,恨嫁是社會本能。一談到本能,我們就是又愛又恨。因為總怕最本質的那個我跟人群中的我會打架,而且兩敗俱傷。所以恨嫁女跟著急上床的男人是一體兩面。沒有誰更可怕,隻有誰怕誰。
Q:在你看來,那些受男性喜歡,能嫁個好男人的女性,一般需要具備哪些特質?
A:這個問題中“受男性歡迎”、“嫁個好男人”,這些好像都已經有預設了。我的回答很簡單,就是你不能預設任何東西。預設都是把我們的價值放在市場經濟的角度,而不是放在人格的角度。好像所有事情都可以量化,用數字來評估。這也是讓人變痛苦的原因之一。
Q:前些天去聽過講座見到你真人,皮膚好好是怎麼保養的?有人說“再好的護膚品都比不上愛情的滋潤”,你同意嗎?
A:是打算讓我說現在用的品牌嗎?其實也沒有很好。我的生活分成兩半,一半是永遠保持失戀,另一半是保持在戀愛。因為我們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半在被拒絕,一半在給予。被拒絕是因為想要的東西得不到,如果每一天都在“得不到”,那真的就是一直在失戀。除了得不到,一定有東西是可以給出去的。我的經驗可以給出很多,那些對我來講就是戀愛。
給人貼標簽是種歧視
Q:導演你對現在00后的人群了解嗎?
A:這問題好像在問我對現在的互聯網了不了解。00后跟90后、80后非常不一樣,因為思維模式不同。說到對00后人群了解嗎,我們做藝術創作不只是要去了解00后人群,這就好像歷史課的老師不只是在教歷史,還是教市場研究。我們那麼在意去了解年輕人,很多時候只是把他們當成一種產品來了解,了解他們的愛好和思維模式,只是想掏他們口袋裡的錢。
Q:我想弱弱地問林老師怎麼看待“文藝女青年”這個品種,很多人說這是病,得治。你覺得呢?
A:我覺得真正的病是“貼標簽”,貼標簽其實是一種社會病。“文藝女青年”這個標簽也是一種性別歧視,這個標簽包含著一個意義“裝”,是一個面具,一種時尚,一個姿態,和穿衣服的風格。其實“潮人”不也是一種“裝”嗎?當我們都去歸納每一個“品種”的時候,我們自己也很難不被分類。都被歸納成標簽以后,人與人之間剩下的就隻有種族歧視,只是大家彼此投以白眼而已。
說給戲劇的私房情話
Q:2007年《包法利夫人們》開啟了你在大陸的戲劇之路,這之后你的創作理念有受到市場沖擊嗎?
A:做《包法利夫人們》的時候沒有想過會到大陸,到今天我盡量也是在維持比較單純的創作。如果我創作的時候要先想這個元素可以怎麼賣,吸引誰,我覺得我整個人的狀態就會是“在商言商”。我理解的人生,我感興趣的事物,我在思考的問題,我說故事的方式,我的演員們的魅力和能力,所有東西加起來自然就是吸引人的。當初找張艾嘉、鄭元暢,也沒人知道這個組合是不是一定成,真正打動觀眾的也不是隻有一張明星牌。市場我覺得就是買票的觀眾感受到一種磁場,感覺到被吸引。
Q:你把《三國》的完整視頻公布在網上,對於視頻放上網,除了版權還有什麼考慮?
A:我覺得我的戲如果都是80塊錢,應該很多人想來看。可因為我們成本太高了,不是每部都可以放在網絡上,《三國》是一個特例。《三國》沒有那麼多明星演員,不是很好變成商品。現在在網絡上、電影院裡看話劇,在歐美很普遍。
Q: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戲劇,這樣的人生有遺憾嗎?
A:開心都來不及,戲劇本身就是一個非常非常……大的blessing(福分)。戲劇就好比人類學,讓我們明白人的思想行為是如何發展到今天的。戲劇還是心理學,因為是講人,人不只是有表面的行為,還是有很多對自己的不了解。戲劇又牽涉到各種價值和意義,它也是哲學。戲劇還是美學,生物學……喜歡戲劇是沒有遺憾的,唯一的遺憾是,很多人覺得戲劇要被大家接受,我覺得光是接受不夠,還要有改變。生命有限,能夠改變的事情也是有限的。
感悟成長是學會與自己相處
Q:導演當年在進念和小伙伴們都玩些什麼?有什麼難忘有趣的八卦可以分享下。
A:這些八卦現在分享也沒意思,因為都是明日黃花了。不新鮮的八卦是,所有團隊裡都有一些情感八卦,年輕人嘛都在一塊兒,這個沒有例外。在上世紀80年代的香港文化圈,我們被叫做“進念人”,好像外星人一樣。我們被認為是很難理解的,特立獨行的。我們一定是有某種共性,比如我們穿衣服都是黑白灰。我們是有自己的密碼和語言的一群人。
編者注:成立於1982年的“進念二十面體”,由從美國留學回港的榮念曾帶領林奕華等一批有意於戲劇探索的人創建。80年代林奕華組織策劃的一系列藝術電影放映活動,吸引了一大批文藝青年,他們后來成為香港流行文化界的中堅力量。
Q:在英國那段時間你有什麼刻骨銘心的經歷,讓你把去英國前后當做人生的分水嶺?
A:我是因為失戀才去英國的,我去英國有一種破釜沉舟的心情,原先隻打算待三周,后來留了八個月。沒有錢,去打黑工,在唐人街的一個錄影帶店,無線電視把一些錄影帶租給華人。那時候我已經29歲了,那段時間我學會獨立,所有朋友都不在身邊,我以前的習慣比如睡前要跟朋友打電話講到累都沒有了。要學會自己跟自己聊天和相處,每天從車站走回家,那個過程你最好的朋友就是你自己,還有就是天氣、樹、風。那感覺真是天大地大,不叫孤獨,而叫清淨。這個分水嶺的幫助就是,后來我回到香港跟朋友相處多了,我發現原來的很多話題,因為大家成長了,都有了不同的看法,友誼也慢慢淡化了。我才知道倫敦清淨的日子讓我學會,自己和自己相處是多麼重要。
恨嫁”專區
Q:這次《恨嫁家族》演出和去年比,有什麼調整嗎?
A:這次演出跟任何一次都不一樣,因為演員的人生經歷至少又多了九個月。這就是舞台劇跟電影比起來,舞台劇比較貴的原因。所以回答這位朋友,你多看一次《恨嫁家族》也許就像在同一個人生問題上多開幾扇窗,讓更多新鮮空氣、光明可以走進來。
Q:戲裡弟弟有一個拍照的小動作,每次都會伴隨著?嚓聲。這個設計的想法是什麼?
A:這問題很好,剛排戲的時候我還在想。弟弟不是家庭的一分子,來到姐姐的婚禮,希望能跟姐姐重新建立家庭關系,我覺得他最合適的就是去拍照,拍照就是時間的定格,這個動作的象征意義是弟弟很想了解這個本來應該很了解的姐姐。
Q:戲的最后為什麼是二妹與大姐前度的對話?
A:《恨嫁家族》有很多視窗可以打開,表面上是一個故事,但每個角色都代表一個故事,13個演員有13個故事,他們的交會也產生新的故事。戲的主角是大姐,大姐的三個男人,前度、同事、新郎,從心理角度看,這三個男人是大姐自我的三重折射。
我們初戀的時候,喜歡的人大部分跟自己是非常相似的,大姐的前度是她年輕時自戀的對象。到了第二個男人同事,說明她成長了,有了事業上的野心,能夠讓她有感覺的也是能跟她競爭的對手。第三個男人是后來的新郎,他很單純,比前兩個男人善良。新郎讓大姐非常害怕的原因是,他的善良純粹讓大姐害怕,因為這提醒她自己已經不是那樣了,她怎樣才能擁有新郎有的這種質感呢?當然就要改變。前度是被大姐留在過去的那個自己,戲結束在這裡是因為,對我來說,二妹在家裡也一直是大姐的影子。有些人可以往前走,把她的過去留在另一個地方。
C06-C07版採寫 新京報記者 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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