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扮女裝是我一個很特別的能力﹔沒有和周星馳合作成《喜劇之王》是因為我需要有很高的片酬去養活我的一班人。
戲仿、鬧劇、茫然、港人思維,曾經火爆香江的詹瑞文獨角戲《男人之虎》在北京喜劇藝術節的演出反響,似乎並未驚現幽默抵死的舞台效果。但在香港,該劇第一輪就演了28場,劇場從400人到1000人,數字最后定格在3年159場,至今仍是無人企及的紀錄。那時,《男人之虎》不是戲,而是一場運動,儼然當年京城的《切·格瓦拉》。兩相比較,京粵兩種語境的差異與兩地幽默的炸點難以直接置換恐怕是該劇反響兩極的原因。對於自己相對陌生的大陸市場,香港明星梁詠琪、陳奕迅等人口中的詹Sir,卻並不著急,“觀眾早晚能看到一個能大眾也能普羅的詹瑞文”。
演員要有靈魂和思想,否則就只是一個匠人
北青報:您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在香港,戲劇與影視好像是兩個圈子,這一點跟內地很不一樣?
詹瑞文:是這樣的。一個偶然的機遇我進入戲劇界,在香港演藝學院,我的戲劇啟蒙是西方戲劇,雖然學的也是斯坦尼體系,但與內地不同。內地學斯坦尼,傳統還是中國戲曲的。很幸運的是,我既有中國傳統的底子,又有香港文化交融的感受,更有歐洲純西方的經驗,甚至還有日本的儺以及東南亞的表演,所以我不是某一門類的專家,卻能理解各個門類的藝術。在香港,雖然舞台和電影、電視是被區分開的,但在我眼裡,那沒有分別,都是一個人如何去理解表演,是角色與個人的關系,是表演者的人生感受,更是演員與劇本的交流碰撞。
北青報:畢業后在歐洲很多國家學習和表演,東西方戲劇認識的差異大嗎?后來為什麼回到香港?
詹瑞文:我1987年進香港演藝學院,1990年畢業去了歐洲,其實對我影響最大的不是在學校,而是歐洲巡演的經驗。那段經歷啟發我如何看待表演——演員永遠不能是工具,要有靈魂和思想,否則就只是一個匠人。原本有機會留在英國發展,但我想回到自己的文化裡去實踐一下自己的所學,於是回到香港。
我的目的不是做劇團,而是做好戲
北青報:1993年您就創辦了自己的劇團,在香港自己做戲的人不多,您用了多長時間做到可以自己養活劇團?
詹瑞文:在歐洲學了3年后回到香港創辦自己的劇團,一路從6、7個人到20個人,最多時50個人,有自己的學校,設技術、行政、藝術很多個部門。那時每天早上都有一個團隊在各個學校巡回,下午、晚上上課,非常忙。不僅自己做戲,還在西九龍(藝術區)委員會工作,參與規劃。但后來逐漸發現,我個人的步伐與香港不同步了,香港的市場已經飽和了。於是從1998年開始,我離開體制做自己想做的東西。又過了10年,發現香港能做的都做完了,於是我的觀念又變了——過去似乎總有一份責任,要培養年輕演員,太累了,現在我要自己去玩。2013年我開始在內地發展,做新的創意,壓力也沒那麼大了。過去每做一個計劃,我就要考慮我還要養活二三十個家庭呢,是老板心態﹔而現在我不需要考慮這麼多。這種改變其實不容易的,但我后來想明白了,我的目的不是做劇團,而是做好戲。很多人形容我以前是駕駛坦克跑,現在是開著跑車前進。
北青報:都說香港每30個人就有一個看過您的戲,這是江湖傳言還是事實?
詹瑞文:其實是這樣:當時很多觀眾是看了我演的電影《買凶拍人》后跟著我進的劇場。另外,確實有年輕人說是看我的戲長大的,也有不少人是家庭一起來看。更關鍵的是,通過借助YOUTUBE,《男人之虎》的網絡傳播非常驚人,以致大家都叫我YOUTUBE之父。我曾經坐出租車,司機說,“詹Sir你能坐我的車我就很開心,你的戲很搞笑”。我反問他,“你看過我的戲?”他說,“沒有,是從網絡上看到。”還有在餐廳碰到觀眾,他們說是從電梯的片花中看到的,所以數字上來看是差不多。
開心地談人生時不應回避無奈,而悲傷則是我與觀眾握手的那個點
北青報:您曾經做過很多年兒童戲劇培訓,很多明星,比如梁洛施、鐘欣桐、蔡卓妍、林嘉欣、鄭嘉穎等都是您的徒弟,詹氏戲劇培訓的秘訣在哪裡?
詹瑞文:1998年前我在很多學校巡回,還做兒童節目主持人,同時也做兒童劇演員培訓,陳明昊和劉曉曄在演出北京兒藝的《迷宮》時曾經跟隨我進行演員訓練,之后他們做了《兩隻狗的生活意見》。后來他們告訴我,如果沒有那次的訓練,他們不敢這樣做這個戲。無論做戲還是戲劇培訓,我希望一個人能影響一個人,一個作品能吸引一群人,不是觀眾想看什麼就給什麼,創作者應該引領觀眾,讓一個人從小建立審美很重要。
北青報:您的很多戲演的都是小人物,而且常常是笑聲背后隱藏著深深的憂傷。陳佩斯說,每個喜劇都有一個悲劇的內核,您同意嗎?
詹瑞文:一定是的。沒有純悲劇或是純喜劇的人生,悲與喜總是揉在一起的,開心地談人生時不應回避無奈,而悲傷則是我與觀眾握手的那個點,每場戲我都在與觀眾交朋友。
北青報:為什麼幾乎您的獨角戲中都有男扮女裝的?
詹瑞文﹔男扮女裝是我一個很特別的能力,一個男人不是戴上假發、胸罩,穿上裙子就變女人了,要真正進入女性的世界。觀眾看我演女人,是帶著既是女人又是詹瑞文的好奇心態來看的,不是來看泰國人妖的心態,而是看似與不似之間的那種幽默。另外一個想法就是如果一個戲想常演,簽別人會很麻煩,而自己則是想什麼時候演就什麼時候演。
我能進入周星馳的世界,但他不一定能接納別人
北青報:雖然從事喜劇表演,但您給人的印象似乎太文藝了,這恐怕也是此次《男人之虎》北京演出票房不理想的主要原因吧?
詹瑞文:年輕時我很文藝的,所謂個人的追求多,但過了這個階段,則需要有深度和與大眾交流的能力。我最不喜歡別人說我是藝術家,因為那意味著脫離世界,藝術應該進入人的生活。於是我跟一幫愛玩的人做了《男人之虎》。演出后因為反響很大,我就嘗試把這個戲變成一個紀錄,3年演了159場。至於現在仍舊有人覺得我太文藝,但不著急,我相信觀眾早晚能看到我能文藝也能普羅的一面。不過,導演都喜歡跟我合作,因為我有很多的可能性。
北青報:為什麼《男人之虎》首演10年后才有了大陸版?
詹瑞文:其實2013年我就有了在大陸巡演的想法,之前也和孟京輝合作了《迷宮》、《柔軟》等戲。普通話版本其實不存在接地氣的問題,幽默是世界的,沒有人會說看不懂卓別林。為了大陸版,我們先在成都進行排練,然后邀請50位觀眾來觀看合成演出,那次給了我信心。北京的演出只是開始。
北青報:一提到您,大家都會想到您曾經因酬勞問題沒有與周星馳合作成,當時究竟是怎樣的情況?
詹瑞文:那是《喜劇之王》時他邀請我去聊創作,我在拍攝現場看他的工作狀態,他一直是處於分裂狀態,后來聊到他希望有機會合作,或是我來演,或是我來導、他做監制。之后一直沒有合作,一方面是我覺得我能進入他的世界,但他不一定能接納別人﹔另一方面當時我需要考慮:如果我去做電影,我的團隊怎麼辦?所以需要有很高的片酬,去養活我的一班人。我相信任何一個導演用我都是物超所值,而我自己也不希望去做電影只是接了一個活。(郭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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