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造了《三體》系列經典地位的科幻作家劉慈欣,2010年后並沒有新作品問世。期盼他新小說的“磁鐵”們恐怕要失望了,劉慈欣近年來一直為籌拍國產科幻片忙碌著。這種“忙”擠佔了寫作的時間,作為“技術男”和“科幻宅”的他顯然有些不適應:“導演可不管你這些,一個電話打給你,你就得奔波幾千公裡,就為了談半個小時”。
“電影的觀眾和書的讀者差別很大的,影視圈考慮的事情很多的,它和我們這些寫作的人不一樣,寫作考慮的東西很單純。”電影需要考慮的因素較之寫作更為多元,來自制片方的壓力,考慮市場、考慮審查,各種因素集合在一起,令劉慈欣坦言,國產科幻電影“很難拍”。
科幻本質上是理想主義的
“科幻在本質上是一個理想主義、英雄主義的文學,科幻電影也一樣。”《超人》到《變形金剛》,從《星球大戰》到《星際迷航》,成功的科幻電影除了英雄,無一例外地充滿了理想主義精神。
“但現在導演普遍有種心態,他覺得不能拍這樣的東西,拍出來觀眾會不相信。”劉慈欣覺得這有些“不可理解”,他細數近年來的國產電影,“很難有那種真正意義上的英雄出現,都是講述很邊緣的人物怎麼變成英雄。”
理想精神是科幻的基本語境,是否具備這種精神,在劉慈欣看來是一個根本的分歧。
“拍科幻就要對這種東西有一種熱情”,一種超越日常生活的對浩瀚宇宙和未知世界的好奇心,“太世俗的東西融不進去,和科幻不搭”。年輕的導演相對更能夠接受這種不同的語境,但拍攝科幻片需要的成本較大,制片方更願意選擇成名導演保証市場。
微電影是未來科幻片的方向
“科幻是在一艘正在沉沒的船上揚起風帆”,這是劉慈欣常講的一句話。很難想象一位作家會將文學比喻為沉沒的航船。然而在他看來,敘事文學作為一個整體已經在衰落,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比文字表達,理工科出身的劉慈欣更喜歡畫面,是個狂熱的電影愛好者。“文學是一件迫不得已的事兒,我沒有辦法把我的想象變成可視的東西,我隻有用語言來傳達。”
“隨著影像技術的發展,把每個人想象的圖像表現出來是有可能實現的”。劉慈欣對前景的展望也顯得有些“科幻”,“很可能在不遠的未來,隻要投入足夠的精力,一個人就能做一部大片出來,就像寫長篇小說一樣。”
“中國科幻電影的太陽可能從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向升起,就是微電影。”隻有久經市場考驗的創意才能進入電影產業中,所以科幻必需的新奇和想象力在大片時代很容易流失。微電影門檻低、發行方式簡單,反倒不需要顧忌太多,自由發揮創意。
可是在當下,想要拍出“中國第一部科幻大片”的劉慈欣,卻面臨著兩難選擇。小成本固然可以發揮創意,但大制作才是票房保証。他匆匆賣出了《三體》系列的改編權,且直言“對《三體》我不太看好”。《三體》因其想象恢弘與主題的復雜深刻備受好評,但賣座的科幻電影並不需要太過復雜的內涵,通常隻要講好通俗簡單的故事。“好點的科幻小說改編電影都很難”。科幻大師艾薩克·阿西莫夫和亞瑟·克拉克等人的經典作品,都很難搬上大屏幕,而《三體》“沒經過任何市場考驗,所以反應是什麼很難說。”
好電影關鍵在於好故事
“有導演問我,你在基層,現在基層的觀眾會不會對我們自己拍的科幻片更容忍、更寬容?我說恰恰相反,他們的要求更嚴格,會先挑毛病。”劉慈欣對這種現象頗感無奈。劇情單調的《超級戰艦》能夠收到“特技不錯”的評價,如果是一部同類國產科幻片,“肯定罵透了”,這其中強勢文化的推動作用不言而喻。
“我們拍科幻片,除了有好萊塢的特技外,最重要的是得有一個好故事,特別震撼的故事。”劉慈欣戲稱,如果一開始就能把觀眾“鎮住”,有色眼鏡馬上會摘掉,也會有更多人感嘆“中國人也能拍出這麼好的電影。”
要有技術更要有好故事,劉慈欣屢次感嘆“很難”。“而且現在科幻的符號在各個商業元素中出現,到處都有,反倒把科幻文學本身給淡化了,人們對科幻已經失去新鮮感。”
科幻文學的黃金年代是上世紀20年代,人類的電氣化進程剛剛開始,科學技術改變生活的威力已經顯現,但很多東西只是展現出一個前景,並未真正實現,人類也還沒有飛向太空。“科學展現出的對未來的希望,那種神奇感,是科幻存在的一個根基”。而現在,人類生活的日新月異已經超越了許多科幻小說的想象能力,科幻的“創意、想象越來越被現實沖擊,科幻的神奇感已經消失了,這是對科幻文學殺傷力最大的東西,這是最本質的一個角度。”
所以劉慈欣更願意抱著一種輕鬆的心態來做科幻,他更傾向於選擇主題簡單的好故事,“近五年內肯定有兩部高投資的科幻片拍出來,但好不好就不知道了。”
(來源:新華每日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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