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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了不起的蓋茨比》熱映引發同名原作閱讀熱

2013年09月15日15:11    來源:春城晚報    手機看新聞
原標題:蓋茨比 了不起的鏡像與挽歌

  同樣作為“迷惘的一代”的代言人,海明威和菲茨杰拉德處於同樣的社會背景之下,都無法逃脫時代所賦予的痛苦和彷徨。但由於不同的生活經歷、性格和生活方式,使他們的人生觀和世界觀存在較大差異,以至於最終,海明威被認為是“迷惘的一代”的代表,而菲茨杰拉德則被定義為“爵士時代”之代言。

  如果說,自詡為上帝之子的蓋茨比,因為“多情自古空余恨”,因為“散盡千金換一笑”,從而成了愚者中的愚者和勇士中的勇士的話,那麼,對爵士時代的絢麗縱情,既身處其中又置身事外﹔對人生的千變萬化,既感到陶醉又深刻厭惡的菲茨杰拉德,以夢為馬一路披荊斬棘,他也就同樣証明了自己的了不起。

  由於電影《了不起的蓋茨比》的熱映,引發了新一輪對菲茨杰拉德所著同名原作的閱讀熱。記者連日來隨機走訪了幾家大型書店,了解到《了不起的蓋茨比》的銷量有明顯上升趨勢,部分讀者專程來買這本書,而由李繼宏翻譯的版本是賣得最好的,李版被稱為迄今為止最權威、最經典的《了不起的蓋茨比》譯本,8月31日,導演巴茲·魯赫曼在上海舉辦的電影新聞發布會上,曾大力推薦過這一譯本。

  比對原著和巴茲·魯赫曼導演的電影,你會發現,電影盡管運用了大氣華貴光芒四射的服裝、布景和音樂等元素,卻隻講述了蓋茨比與黛茜之間發生的一個“痴心漢子負心女”的庸俗故事,這種“毫不害羞的浪漫和充滿熱情的膚淺”,就好比用電閃雷鳴的磅礡氣勢表現泰山的陣痛,最終卻分娩出一隻耗子,蒼白的不僅是內核,更是病時代人們病態的審美取向。

  在原著裡,菲茨杰拉德貌似隻以輕淡的文字,懶懶地重述一個無關痛痒的愛情故事,但當他把客觀與抒情、現實與夢幻、理想與象征、順敘與倒敘、鋪陳與簡約等手法完美和諧地揉為一體時,這部作品便有了及其豐富乃至深刻的內涵——蓋茨比熱戀的黛茜,其實是青春、金錢和地位的象征,或者說,她就是一個狂熱追求物質生活的“美國夢”。蓋茨比不擇手段地追求黛茜,耗盡自己的情感與才智,甚至不惜葬送掉性命,事實上也就是在追求自己的“美國夢”。這種隱喻,即便電影使用了大段的旁白,也未能真正展示。以至於在電影中,我們看見了“蓋茨比”,卻很難尋找到“了不起”的蹤影。

  其次,因為猝然而至的“蓋茨比熱”,使人們對以海明威為代表的“迷惘的一代”和以菲茨杰拉德為代表的“爵士時代”產生了混淆。的確,《了不起的蓋茨比》出版於1925年,而1926年出版的《太陽照常升起》奠定了海明威的文學地位,從時間上說,它們屬於同一時期,那麼“迷惘的一代”與“爵士時代”有什麼區別呢?菲茨杰拉德和澤爾達與蓋茨比和黛茜,又有著怎樣的關聯呢?搞清楚這些疑問,或許才是此番“蓋茨比熱”所能帶給我們唯一具有正面價值的啟示。

  海明威與菲茨杰拉德

  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爆發,使整個西方國家普遍出現幻滅感,它不僅徹底摧毀了美國傳統的價值觀,更使得戰后的人們找不到生活的准則和應有的方式,於是,一批被稱作“迷惘的一代”的青年作家集體涌現,他們各自用嶄新的表現手法,如實地描寫出戰后的社會狀況,對其后的美國文學創作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其作品的共同點,是反映了戰后美國社會普遍存在的迷惘失落的情緒和青年人悲觀失望又麻木放縱的生活。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是海明威的《太陽照常升起》和菲茨杰拉德的《了不起的蓋茨比》。

  同樣作為“迷惘的一代”的代言人,海明威和菲茨杰拉德處於同樣的社會背景之下,都無法逃脫時代所賦予的痛苦和彷徨。但由於不同的生活經歷、性格和生活方式,使他們的人生觀和世界觀存在較大差異,以至於最終,海明威被認為是“迷惘的一代”的代表,而菲茨杰拉德則被定義為“爵士時代”之代言。二者之間究竟有何區別呢?

  簡單地說,“迷惘的一代”主要指活躍於20世紀初期的那一代人,並特指一個文學流派。而“爵士時代”指的是時代。其實如果細說,“迷惘的一代”具體指的是像海明威那樣的參加過戰爭的那些青年人,在理想落空后的精神空虛。而“爵士時代”指的是戰后人們精神的普遍空虛,它並沒有很刻意強調主人公是否以“崇高”的信念去參加戰爭,然后發現戰爭的虛假,最后精神虛空。

  關於這一點,有人曾專門比較過海明威和菲茨杰拉德創作、生活的不同,由此,“迷惘的一代”與“爵士時代”的差異,世人得以一目了然——

  菲茨杰拉德是個無動機創作者,但正因缺乏某種內涵和洞察力,他的作品反而顯示出了獨特的魅力。這就像愛爾蘭偉大詩人葉芝,一生追求解放運動女英雄毛岡未果,卻因此而留下了無數流傳后世的詩篇。海明威則視文學創作為己任,孜孜以求的是展現人類社會與人本身不同的精神隱喻世界,最終獲得了諾貝爾獎。

  菲茨杰拉德終生缺乏個人安全感和社會安全感,為了實現自己的“美國夢”,一生都在為生活而寫作,他善用華麗的辭藻堆砌氣勢恢宏的場景,因而永遠也不可能寫出像《永別了,武器》那樣用詞簡練、講究言外之意的作品。而海明威特有的人文憂患意識,也注定了他永遠不可能用印象式的描寫手法,寫出悱惻哀婉、絢麗輝煌、想象非凡的《了不起的蓋茨比》。

  從生活經歷上看,海明威始終充滿了英雄主義的悲劇色彩,他曾以戰地記者的身份親臨戰爭第一線,一生離異數次,最終卻親手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可謂絢麗多姿,當真是“生當作人杰,死亦為鬼雄”。而菲茨杰拉德讀完高中后考入普林斯頓大學,后因身體欠佳,中途輟學,他雖然於1917年入伍,但終日忙於軍訓,未曾出國打仗。他的母親來自於一個中上層階層,代表了道德倫理一方的美國主流社會,而父親則是典型的小暴發戶,其實一生中並無建樹,在菲茨杰拉德的一生中,父親始終是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這就造成了菲茨杰拉德極其矛盾的個性:一方面追求金錢地位,另一方面又在內心深處堅守傳統的道德理念。因此他一生隻守著他心中的“女神”——講究排場、揮霍無度、精神失常、經常突然就要練習並日夜不休地跳芭蕾的澤爾達·塞伊爾——生活道路因此而坎坷不平,大起大落,年紀輕輕就悄然死去,算得上是“生如夏花之燦爛,死如秋葉之靜美”。

  根據以上對比,我們不難發現,海明威是“向外”的,粗獷、張揚、大氣,他展示的是一代人的迷惘。菲茨杰拉德則“向內”,優雅、收斂、敏感,比如透過《了不起的蓋茨比》,我們可以觸摸到美國社會的脈搏,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幅絢麗多彩的文藝畫卷,並因此而感受到強烈的爵士時代的氣息。從這個意義上說,同樣是表現痛苦和彷徨,海明威的“大聲疾呼”和菲茨杰拉德的“低婉呻吟”,其實無分高下。

  菲氏“低婉呻吟”了什麼

  《了不起的蓋茨比》的故事其實很簡單:年輕時並不富有的少校軍官蓋茨比,愛上了一位叫黛茜的姑娘,黛茜對他也情有所鐘。后來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蓋茨比被調往歐洲。似是偶然卻也是必然,黛茜因此和他分手,轉而與一個出身於富豪家庭的紈?子弟湯姆結了婚。黛茜婚后的生活並不幸福,因為湯姆另有情婦。物欲的滿足並不能填補黛茜精神上的空虛。蓋茨比痛苦萬分,堅信是金錢讓黛茜背叛了心靈的貞潔,於是立志要成為富翁。幾年以后,蓋茨比終於成功了,成了一個大富翁,他在黛茜府邸的對面建造起了一幢大廈,故意揮金如土,徹夜笙簫,一心想引起黛茜的注意,以挽回失去的愛情……時值上世紀20年代,美國的空氣裡彌漫著紙醉金迷的氣息。一個偶然的機會,窮職員尼克闖入了蓋茨比隱秘的世界,他驚訝地發現,蓋茨比內心唯一的牽絆竟是河對岸那盞小小的綠燈——燈影婆娑中,住著心愛的黛茜。尼克為蓋茨比的痴情所感動,便去拜訪久不聯系的遠房表妹黛茜,並向她轉達蓋茨比的心意。黛茜在與蓋茨比相會中時時有意挑逗,而蓋茨比昏昏然聽她隨意擺布,他天真地以為那段不了情有了如願的結局,卻不知黛茜早已不是舊日的黛茜。黛茜不過將他倆的暖昧關系,當做一種刺激。最終,黛茜在心緒煩亂的狀態下開車,偏偏軋死了丈夫的情婦,蓋茨比為保護黛茜,承擔了開車責任,但黛茜已打定主意拋棄蓋茨比,並在湯姆的挑撥下,致使其情婦的丈夫開槍打死了蓋茨比,而蓋茨比盡管清楚地聽出“她的聲音充滿了金錢”,卻至死都沒有發現黛茜臉上嘲弄的微笑,隻把一切都獻給了自己編織的美麗夢想……尼克目睹了現實世界的虛情寡義,深感厭惡,於是懷著一種悲劇的心情,遠離喧囂、冷漠、空洞、虛假的大都市,黯然返回故鄉。

  《了不起的蓋茨比》所展現的,是一個冰冷的現實容不下的縹緲的夢,蓋茨比的悲劇人生,有如煙花那般,璀璨只是一瞬,幻滅才是永恆。書中的物質女郎黛茜,不僅是蓋茨比心中的女神,是青春、金錢和地位的象征,更是“美國夢”的形象寫真。蓋茨比天真地以為,有了金錢就能重溫舊夢,贖回失去的愛情,可惜他錯了,他看錯了黛茜那個粗俗淺薄的女人,看錯了表面上燈紅酒綠而精神上空虛無聊的社會。生活在夢幻之中的蓋茨比,最終被黛茜拋棄,為社會冷落,終於鑄成了無法挽回的悲劇。這一闋華麗的“爵士時代”的挽歌所展示的,其實是“美國夢”的幻滅,是大蕭條時期美國上層社會“荒原時代”的精神面貌——也正因為如此,菲茨杰拉德成了上世紀20年代“爵士時代”的發言人和“迷惘的一代”的代表作家之一,而《了不起的蓋茨比》也傲然躋身於美國文學的當代經典行列。

  菲氏和澤爾達與蓋茨比和黛茜

  都知道《了不起的蓋茨比》是菲茨杰拉德的半自傳體小說,但沒人能說得清楚,蓋茨比的身上,究竟有著菲氏的多少影子。事實上,像蓋茨比一樣,菲茨杰拉德也是“被女人毀掉的”——這是海明威的原話,他和其他極大多數評論家一樣,認為菲氏的妻子澤爾達·塞伊爾,就是一個美國南方物質的、被寵壞的女孩,正是她的瘋狂與自私,毀滅了天才作家菲茨杰拉德。

  可又有誰知道,如果沒有澤爾達,就不會有一個叫菲茨杰拉德的作家以及那部偉大的《了不起的蓋茨比》。

  故事是這樣的:由於家世顯赫,又對小澤爾達一味縱容,6歲那年,澤爾達爬上了自家的屋頂,打電話給消防局,說發生了火災,地點就是她的家。看著下面亂成一團的消防車、鄰居和警察,澤爾達覺得這個游戲太好玩了,於是對同樣的惡作劇,她終生都興致盎然。

  18歲那年,金發、白衣、高貴、神秘的野性少女澤爾達,傾倒了附近軍營裡的所有飛行員們。她指示他們在她家的屋頂上空,一次次地做特技空中飛行。轟鳴聲攪得鄰居們忍無可忍,憤怒地向軍營首長們告狀……而菲茨杰拉德少尉在鄉村俱樂部的舞會上,丟開了自己的首長,走到被軍官和大學生簇擁的澤爾達面前,羞澀地做了自我介紹,“就像把鼻子壓在鏡子上凝視自己的眼睛一樣”,在一曲華爾茲之后,澤爾達尋找到了自己的同類,他倆墜入了情網。但當少尉菲茨杰拉德勇敢地向澤爾達求婚時,澤爾達回答得很干脆:娶我?簡單,隻要你出人頭地、腰纏萬貫就行,沒錢沒名免談。

  自此之后,菲茨杰拉德擁有了自己致死未愈的“美國夢”:為錢寫作。他退了伍,將全部賭注都壓在了自己的小說上。當然,天才的他很快就成功了,長篇小說《天堂這邊》出版后,菲茨杰拉德成了“一個口袋裡丁零當啷裝著錢的人”。1920年4月,24歲的菲茨杰拉德終於娶到了20歲的澤爾達為妻,此后他們就成了社交圈裡最登對的一雙璧人,成了那個時代奢侈生活的代表,不論是在美國還是在歐洲,從紐約到巴黎,葡萄美酒夜光杯,他們都過得極度鋪張,紙醉金迷,笙歌達旦。

  和蓋茨比一樣,實現了“美國夢”的菲茨杰拉德,在那個道德感迷失、爵士樂流行、走私為王、股票飛漲的時代,很快就跌入了一個充滿魅力、同時也充斥著富豪們編織的假象、幻想、愛情與謊言的世界。他在把自己所目睹的一切轉化為文字時,發現了一個同類,“他與我一樣時常緊張到崩潰,隻不過具體表現得不同。他更傾向於躁狂,而我則是更加憂郁愁緒。”這個人就是海明威。

  關於海明威和菲茨杰拉德,澤爾達曾憤懣地說過:“我丈夫和海明威他們兩個人!哼,他們倆在一起的樣子簡直就像是一對情侶!”的確,曾經相互昵稱“菲茲”與“海姆”的海明威和菲茨杰拉德,如同錢幣的兩面,在迥異的外表下,擁有著同一個內裡。董橋先生在一篇題為《海明威在巴黎》的文章裡說,1921年到1926年間,在巴黎,海明威在寫《太陽照常升起》,而寫完《了不起的蓋茨比》的菲茨杰拉德,正神經兮兮地服侍著神經兮兮的澤爾達。某次,“菲茨”偶然跟“海姆”一起出遠門,被雨淋了,就瞎緊張,硬說自己得了肺炎,過不了幾天,又說澤爾達抱怨他下面不夠長,海明威一把將他拉進廁所,脫下他的褲子瞄了一眼,向他保証他的長度絕對正常……這樣的友誼,卻隨著海明威的升天和菲茨杰拉德的墜地而被稀釋,實在令人徒呼無奈,感嘆吁噓。

  據此,我們不難看出,正是澤爾達的神經兮兮和揮霍無度,成就了菲茨杰拉德的“美國夢”(所謂美國夢就是:隻要你努力,你就可以過得更好)。同樣,如俗語所說,“偉大的人總是被成就他的東西毀去,無一例外”,也正是澤爾達這個菲茨杰拉德的“美國夢”毀了他自己——澤爾達婚后的紙醉金迷,后來又精神失常,給菲氏帶來了極大痛苦——迫於這種生活對於金錢的需要,菲茨杰拉德不得不更多地寫一些更容易賣給雜志商的、在他自己看來都是屬於二三流的庸俗的短篇故事。甚至,由於經濟上入不敷出,他曾一度去好萊塢編寫劇本掙錢,而1936年不幸染上肺病之后,菲茨杰拉德幾乎已經無法創作,精神也瀕於崩潰。終日酗酒的一代文學天驕,最終因並發心臟病,於1940年12月21日在洛杉磯隕落,年僅44歲。

  如果說,自詡為上帝之子的蓋茨比,因為“多情自古空余恨”,因為“散盡千金換一笑”,從而成了愚者中的愚者和勇士中的勇士的話,那麼,對爵士時代的絢麗縱情,既身處其中又置身事外﹔對人生的千變萬化,既感到陶醉又深刻厭惡的菲茨杰拉德,以夢為馬一路披荊斬棘,他也就同樣証明了自己的了不起。從這個角度說,把菲茨杰拉德想象成蓋茨比,把黛茜置換為澤爾達,隻怕也沒什麼不可以。

  魯赫曼的“影像蓋茨比”

  美國大詩人兼文學評論家T·S·艾略特曾斷言,《了不起的蓋茨比》是“自亨利·詹姆斯以來美國小說邁出的第一步”。的確,作為爵士時代最后的挽歌,它對美國夢的闡釋已經超越了歲月。所以在美國乃至全世界,文學愛好者們對這個故事的熟悉程度,已經遠遠超出了澳大利亞人巴茲·魯赫曼導演的想象,以至於他向《了不起的蓋茨比》發起的第四次沖鋒,必將以收獲高票房和高惡評收場,並不出乎人們的預料。

  電影《了不起的蓋茨比》甫一公映,CNN的特邀影評人湯姆·查瑞提就率先發難,認為魯赫曼對於文學作品的理解總有一種“毫不害羞的浪漫和充滿熱情的膚淺”。而中國的影評人也火上澆油:“我願意相信巴茲·魯赫曼很鐘情於這本小說,很熱愛蓋茨比這個人物。可恰恰是他的善良和仁慈,讓蓋茨比的故事在電影中不僅不夠完整,反而欠缺了最重要的況味。”

  恰如有的影評人所說,這部影片視覺上壯麗輝煌、極具野心,但是喪失了原著的核心與靈魂——盡管普拉達的華服、蒂凡尼的珠寶,和那幾場奢侈豪華的派對,托3D的福,簡直是天花亂墜,確實賞心悅目﹔盡管世襲領地裡的湯姆和黛茜的宅邸,那喬治殖民時期的建筑豪華典雅,不肆張揚,襯托以蓋茨比城堡的極盡奢靡時髦之能事,新老貴族的差異一目了然……但在藍色狂想曲和漫天禮花中出場的萊昂納多,最多隻像是一個出身草根的痴情富翁,而女主角凱瑞·穆裡根從《成長教育》、《羞恥》裡走出來,確實很適合扮演耽於欲望又天真迷糊的物質女孩,但和黛茜畢竟還差了幾個量級——“一個是更善良單純的黛茜,一個是更痴迷情深的蓋茨比,原著裡的絲絲寒意被魯赫曼捂暖了。兌了雪碧的紅酒會不會更好喝?”

  有人說,巴茲·魯赫曼也許是圓了自己作為讀者的夢,但他對原著深刻寓意的消解實在是近乎腦殘。比如電影的結尾,蓋茨比中槍之前,電話鈴聲驟然響起,蓋茨比誤以為是黛茜打來的,於是滿懷希望地在慢鏡頭中,仰跌進了華麗的碧藍泳池,嘴角還含著幸福的微笑。導演給蓋茨比的這個“死得其所”,簡直弱智之極!

  結語

  像菲茨杰拉德

  那樣瘋狂

  影像,從來都不能、也永遠不可能抵達思想的最深處。從這個意義上說,包括新版的《了不起的蓋茨比》的銀幕改編,從來就沒有成功過。即便打著“最忠於原著”的旗號,我想,貌合神離的電影《了不起的蓋茨比》,也隻能收買沒有讀過原著的觀眾。而任何看過原著的讀者,都能隨處捕捉到電影與原著的漸行漸遠和最終的骨肉分離。

  雖然形式上的成功很難掩飾本質上的失敗,但為什麼在中華大地,電影《了不起的蓋茨比》竟然令萬眾如此矚目?我想,前面的述評其實已經揭示了答案:蓋茨比和菲茨杰拉德所處的時代,是一個道德感迷失、爵士樂流行、走私為王、股票飛漲的時代,世界充滿了魅力,也充斥著富豪們編織的假象、幻想、愛情與謊言,這與我們今天所置身的時代是何其的相似!如果說蓋茨比和菲茨杰拉德們的生活方式,甚至他們的夢都是病態的,並且注定了必將破碎,那麼我們今天的夢呢?像曾經的菲茨杰拉德那樣,成為“一個口袋裡丁零當啷裝著錢的人”,不也正是今天我們不擇手段所瘋狂追求的麼?或可說,正因為菲茨杰拉德和他筆下的蓋茨比的追夢精神,完全契合了我們眼下的造夢運動,虛浮蒼白的電影《了不起的蓋茨比》,才會獲得那麼巨大的票房成功,“蓋茨比熱”,也才會熱得那麼令人抓狂。

  不是嗎?同樣作為“迷惘的一代”的代表性作家和代表性作品,如果此番巴茲·魯赫曼所翻拍的是海明威的《太陽照常升起》,是約·多斯·帕索斯的《三個士兵》,或者是福克納的《士兵的報酬》和亨利·米勒的《北回歸線》,你就很難想象他能制造如此巨大的轟動。

  原因很簡單,菲茨杰拉德和蓋茨比,作為那個病態時代的代言人與夢碎者的象征,他們的鏡像,在同樣生病的時代和有病的地方,會使人感覺無比的親切,或者說,透過他們,我們每個人都能照見當下的自己,因而由電影引發的“蓋茨比熱”,其實一開始就已經注定。

  本版撰文 本報文化主筆 姚霏

原標題 [蓋茨比 了不起的鏡像與挽歌

(責編:陳苑、許心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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