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寶貝是出版圈的一位“隱者”。多少年來,大家對於這位作家隻見其文,難見其人。她幾乎從不出席任何公開活動,連為自己新書“吆喝”也毫無興趣,更別說簽售了。這些年來,安妮寶貝書是一本接著一本出,但卻很少接受採訪。
昨天,長期處於“隱身”狀態的作家安妮寶貝破天荒地出席了自己改名“慶山”后推出的首部作品《得未曾有》新書沙龍。這本書也是安妮寶貝首次嘗試非虛構寫作。
真容依然難現
手機沒收 禁止拍照
活動地點位於北京五道營胡同深處的惠量小院。進去之前,工作人員告知不能拍照,請將手機上繳。更夸張的是,有記者錄音筆也被告知不要使用,會后會有記錄發給大家。
安妮寶貝穿著一件就像她小說裡女主人公喜愛的棉布裙子,鬆鬆垮垮挂在身上。倆麻花辮束在腦后,脖子上戴著各色石頭珠子串聯起來的項鏈,手腕上也是這樣頗具異域風情的手鐲。
她說話的聲音安安靜靜,很少看見她大笑,偶爾嘴角微微翹起,“我不是一個跟外界互動很多的寫作者,更多時候隻願意以自己的方式度過時間。像一個游離在社會主流之外的邊緣人,也是一個僅僅表達了個體自我價值傾向和哲學觀的寫作者。這些年,一直隻寫自己的字,保持寫作之外的生活,十多年就這樣過完了。”
為什麼要改名?
“人的心每一刻都在發生變化,以現在的狀態和心境,可以有一個新名字”
她不介意說自己的年齡,生於1974年的安妮寶貝今年正好40歲。在人生的這個階段,她給自己起了一個新的名字——慶山。
“慶有一種歡喜贊頌的意思,對事物或者對周圍的世界,是一種贊美和敬仰,不是消極的、灰暗的態度,所以我喜歡慶這個字。山是因為我自己旅行,爬過非常多的高山。山有時候是從海洋變出來的,它看起來很結實,好像是大地上特別穩定的東西,事實上它是有神性的,它是天地之間的過渡部分。有一個詞叫‘靜山如如’,這個詞我比較喜歡,所以把兩個我喜歡的字組合成一個名字。”她解釋說。
為什麼要改名?她說:“人的心每一刻都在發生變化,如同河流帶走每一步舊的腳印,沒有什麼是固定不變的。以現在的狀態和心境,可以有一個新的名字。”她表示,改名字這個事情,說復雜可以非常復雜,說簡單也非常簡單,無非就是選兩個自己喜歡的字,但它又會有復雜的過程,“比如有很多朋友,他們會把自己的感受告訴你,覺得這個好、這個不好,但對我來說,我傾向於把一些事情盡量用最簡單的方式去處理”。
她強調,這次改名不代表安妮寶貝這個名字的消失,“它承載了我以往所有的寫作。如同一棵樹長出新的枝干,一個旅人走到新的邊界。所有新的發生,建立於原先的基礎,而不是離開自己的過去。這個名字始終是我的一部分。如果你很早認識我,也可以一直稱呼我為‘安’和‘安妮’,它溶化於‘慶山’這個名字中。”
新書嘗試非虛構
“發現、探尋當下生活方式的另一種可能”
《得未曾有》是安妮寶貝改名“慶山”后的首部作品。據她介紹:從2013年下半年開始,她自北京出發,路線從江南延展到甘肅,遇見四個以前不相識的人。其中有愛作畫也善於烹飪的廚子,有回歸鄉居的攝影師,有以詩歌以唐卡以修行以領悟,供奉信仰的年輕僧人,還有年過八旬、心守一事、古法彈奏的老琴人。《得未曾有》以文化實錄的形式,發現、探尋當下生活方式的另一種可能。
安妮寶貝表示,這些人,雖然年齡、身份、經歷、生活都截然不同,但也有隱約的相同之處。相對於很多人對所置身的時代的熱衷和身不由己,他們作出了自己在可選限度內的決定。每一個人的言行,生命存在的狀態,都在影響這個世界的變化。我們可以去學習和體會平靜、素直、堅定、自省這些品質的含義,去獲取思考、交流、布施、分享這些行為的價值。
回顧自己以往的創作,她說:“在我二十幾歲剛剛開始寫作的時候,因為年輕,所以很多注意力會放在自己身上,我把很多精力用在自己的想象或者表達上面。到了這樣的年齡,我覺得應該會重視分享和交流的一些價值。”她坦言,自己早期的作品可能在技巧上單薄一點,現在可能能做得更好,但骨架始終是一致的。
坦然面對爭議
“爭議不及一縷塵煙,寫作只是一條路,我在其中發現和尋找自己”
對於一些爭議,她說:“我寫作這麼多年,雖然好像讀者也很多,但是事實上我的確沒有怎麼在意過其他人對我寫作的看法。因為我覺得,寫作對我來說,就是在於我想要表達。以前可能是表達一些自我的東西,現在可能會表達一些大家可以一起分享的東西。我唯一做到的一點就是,我從來不低估讀者的智商,每個認真看書的人必然是有想法的人。有一些人出來說你怎樣怎樣不好,也未必有多麼厭惡或者不喜歡你,也許他覺得很空虛,需要有發泄的東西。”
對於安妮而言,重要的是自己的生命需要成長,“我自己的心需要變化,我才能讓自己的表達呈現不斷擴展的方式。我覺得每個人的生命都應該呈現這樣的趨向,如果你是停止的或者你把自己堅固起來不變化的,始終都認為自己是對的,或者認為自己是完美的,這樣是會有一些問題的。”
“從20余歲的年輕女子,寫作至今,十六年過去。一路走來,已近中年。我並非別人想象中或虛擬中的一個標簽。所有事非爭議不及一縷塵煙。我只是一個平凡而安靜的寫作人,有時過於專注,遺忘了世間的熱鬧。寫作對我而言,究其根本,只是一條道路,我在其中發現和尋找自己,也是鈴木俊隆說過的一句話:我們研究了自己,最終是為了忘記自己。”
筆下的愛情在改變
“以前寫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現在寫他們和她們”
愛情是安妮寶貝筆下很重要的內容,現在的她如何理解這個問題呢?她說:“現在有很多小說都會寫愛情,包括我自己很多作品也都寫了以情愛為基礎的世界的構成。我現在思考這個問題可能跟以前有所不同。以前我會把這個概念放在單獨的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放在單獨的個體上,是一個我和你之間的關系,或者他和她之間的關系。但是現在我會把它放到我們和你們,或者他們和她們之間的關系。我們必須要從個人的欲望裡走出來,走出來以后就會帶給自己很大的解脫。”
據悉,接下來,她還會繼續以“慶山”這個筆名發表散文、長篇小說。(記者 羅皓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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