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停滯了,我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球門,雙手叉在腰上。那面鼓還在敲,緊張的氣氛仍在積聚。
我往左邊稍稍靠了一步,然后開始助跑。我隔著球鞋感覺到了皮球,然后——就像在球場裡不時會發生的那種靈光乍現一樣——我立刻就知道,它將會飛進球門。
當你踢出一記和你預想完全一致的球時,會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它是那麼令人滿足。球與球鞋碰出的那一聲輕輕的“扑”,還有皮球飛出去時的那種“嘶嘶”聲。當你踢好了的時候,你會幾乎感覺不到那種沖擊力,會像是踢一根羽毛一樣。
在球飛向球門左上角的時候,甚至還沒等它撞進網,我就已經跑起來了,向著邊線沖過去,為這種快樂而呼喊著。剛才的寂靜被一片巨大的、幾乎令人耳聾的咆哮所取代,球場已經炸開了。英格蘭進入了世界杯決賽圈。
英格蘭進入了世界杯決賽圈!
我跳向了空中,然后雙腳同時落地,向后甩開雙臂,仿佛是在擁抱整片看台的球迷。打進這一球的感覺是那麼爽,尤其是在老特拉福德,這座球場已經變成了我的家。
但我也同時察覺到了另外一件事情。這一場比賽,我像瘋了一樣拼命。出於某種原因,我有用不完的力氣。我奔跑、回追、鏟截、前壓,我做了可能做的一切。我甚至在嘗試一些我之前從來沒嘗試過的東西,而這些靈感還在不停地冒出來。人們能夠看到,能為我的國家踢球,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不過,那個進球只是蛋糕上錦上添花的糖霜。仿佛所有圍繞在我周圍的質疑,無論是對我個人,還是作為一個球員而言,都瞬間消失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諷刺,所有的怨恨,所有的指責。我知道,我人生中最艱難的章節已經結束了。
人們終於原諒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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