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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圖/王曉芬
阿巴多曾回憶說,他9歲的時候,看到一個人拿著一根棒子,在輕盈的揮舞下,如魔法般地創造出了非常美妙的音樂。當天晚上回家,他就在自己的本子上寫道,日后自己也要成為這樣的人。當時,他還不知道什麼是指揮,隻稱其為:音樂的魔法師。
昨日,這位當代著名的意大利指揮家,被譽為卡拉揚之后的又一位指揮大師去世,放下了他摯愛一生的指揮棒,享年80歲。阿巴多的親人向媒體透露,當地時間20日早上8:30,大師在意大利“音樂之都”博洛尼亞的家中去世,離開時,家人陪伴其身邊。據介紹,因曾罹患胃癌,阿巴多的身體在最后數月情況不佳,最后一次公開執棒音樂會,還是在去年8月的“琉森音樂節”上。
出身音樂世家 卡拉揚讓他嶄露頭角
1933年,克勞迪奧·阿巴多出生於米蘭,這是意大利著名的歌劇之鄉,事實上,阿巴多的家族也是音樂世家,他的父親是一位出色的小提琴家,母親則是一位優秀的鋼琴家,其兄曾擔任過米蘭音樂學院院長,是一位頗有所成的鋼琴家和作曲家。耳濡目染下的阿巴多,16歲進入威爾第音樂學院,而后又來到奧地利維也納音樂學院繼續深造,在既是同學、又是好友的祖賓·梅塔引薦下,拜斯瓦羅夫斯基為師學習指揮。
對阿巴多來說,1965年,是一個改變了其人生的年份。卡拉揚聽了他在柏林的指揮后,邀請他在當年的薩爾茨堡音樂節客串一把,指揮維也納愛樂演出馬勒第二交響曲《復活》,憑借其杰出表現,阿巴多開始在歐美樂壇嶄露頭角,之后,他接連掌控斯卡拉歌劇院音樂總監、維也納愛樂終身指揮、柏林愛樂音樂總監等全球最重要的樂團。
指揮風格自然 柏林愛樂首位辭職總監
長久以來,對樂迷來說,阿巴多始終是一個謎樣的大師,因為他內斂而不炫耀、沉靜而不多話,許多人隻能通過阿巴多的音樂詮釋來了解他的風格與特質,就像他所說的:“寂靜是音樂的延續”。昨日,樂評人唐若甫在接受記者採訪時評價,阿巴多的指揮動作優雅,一氣呵成,富有生氣,明快流利,他指揮的意大利歌劇堪稱一絕,在當代指揮家中是無與倫比的。與另一位指揮大師卡拉揚的霸氣不同,阿巴多在音樂風格上呈現出了非常自然的狀態,不過,這絲毫不會減弱音樂會的氣場,“2009年,我在國家大劇院現場聆聽阿巴多的音樂會,真正感覺音樂是從他的指尖流淌出來的。”
在唐若甫看來,紀念阿巴多時,會想起他留下的思想遺產,他給柏林愛樂樂團帶去了民主與獨立價值,成為樂團史上首位辭職的音樂總監。富特文格勒的藝術遺產、卡拉揚的商業遺產和阿巴多的思想遺產成為現今柏林愛樂樂團的立命之本。 1989年,在卡拉揚逝世后86天,柏林愛樂樂團將音樂總監“王冠”戴上了阿巴多的頭頂,他當時就提出,打破之前總監“終身制”的傳統,不簽終身約,2002年,在身體狀況不佳的情況下,阿巴多主動辭職,唐若甫說,“這是開了柏林愛樂管理先河的”。不僅如此,2010年,當斯卡拉歌劇院請他回去指揮時,阿巴多表示,不收取任何費用,但請劇院在米蘭郊外種下9萬棵樹,作為留給2015年米蘭世博會的禮物。
兩次來華演出 患病后復出提攜年輕人
在被診斷出罹患胃癌,離開任職十多年的柏林愛樂樂團之后,大多數人認為,阿巴多將永遠告別指揮台,可他卻奇跡般地“復活”,此時,他已被切除了大半個胃部。2003年,身體有所好轉的阿巴多入主琉森音樂節,親手組建了琉森節日管弦樂團——這支樂團以馬勒室內樂團的青年音樂家們為基礎,以他個人的號召力,招募了大批明星演奏家入團,這從側面也反映出大師的好人緣。
樂評人李嚴歡告訴記者,阿巴多來華正式演出一共兩次。第一次是1973年,身為首席指揮的他,執棒維也納愛樂來到中國舉辦音樂會,作為當時第二個訪問我國的西方音樂使者,阿巴多此舉在全世界引起了巨大反響﹔第二次是2009年率琉森節日管弦樂團在國家大劇院連演4場、2套曲目,“當時我在現場,看他的背影,身板筆挺,完全不像一個病人,演出結束后,我有幸到后台,看到難得的一幕:樂團的演奏員在指揮室門口有序地排成了長隊,向他表達祝賀,這是對大師多麼大的一種尊重啊!”在李嚴歡看來,晚年對年輕音樂家的提攜,是阿巴多更有意義的嘗試,“把自己對音樂的享受帶給年輕人分享,這才是真正造福后代的做法。”
[他們眼中的阿巴多]
到北京,穿著演出服搭地鐵
回憶者:潛韻婷(2009年北京音樂會全程陪同)
“阿巴多特別喜歡植物,他告訴我,在意大利的家中有一個超過9千平米的沿海大花園。 ”潛韻婷告訴記者,在北京逗留的十來天,阿巴多不管和誰聊天,都會聊到心愛的大花園,“剛到北京,他發現酒店院子裡一棵小樹的葉子枯了,他親手為酒店的樹做修剪工作。當我陪他去北京植物園的溫室參觀時,他對著沒人修剪和照顧的枯樹枝惋惜不已。 ”
因為知道阿巴多罹患胃癌,當時潛韻婷原本對大師的身體狀況比較擔心,沒想到,他健步如飛,完全看不出身體的“異樣”,不僅爬上長城烽火台,把年輕人甩在了身后,更在從故宮返回的路途中,即興提出要去景山公園的白塔看看,“雖然景山的台階不高,但是很密,轉到半山腰的時候,我的腳已經酸得抬不起來,一路追著他到了山頂,一看表:7分鐘。他得意得像個小孩,站在最高點的平台,對著話筒喊:7min-utes, 7minutes! ”
北京演出期間,得知堵車厲害,阿巴多決定每晚搭地鐵去國家大劇院舉辦音樂會,這個哭笑不得的任務,讓所有人如臨大敵,“大師直接就穿著演出服上車,我們幾個人把他圍在中間,每次看著一號線頂部的電風扇把大師蓬鬆的白發吹得向上飄揚的時候,我都會覺得特別可愛和真實。 ”潛韻婷告訴記者,在搭乘地鐵的過程中,幾乎沒有人認出阿巴多,擁擠的車廂內有人站起來要為大師讓座,有點嚇到他,“可能他覺得自己應該看起來精神、強壯,為什麼會有人給他讓座。 ”
上舞台,他的眼睛像鷹一樣好
回憶者:王之炅(上海音樂學院管弦系副教授、青年小提琴演奏家)
受邀於琉森節日管弦樂團,王之炅曾於2010年、2011年,與阿巴多有幸合作,“他話很少,排練時,很多時候喜歡用肢體語言給演奏員提示,希望用音樂來感染你,而不是言語本身。”在王之炅看來,晚年受困於疾病的阿巴多,工作時,完全看不出任何倦態之情,“你能想像嗎?布魯克納《第五交響曲》這麼龐大的作品,光是排練這一首,大師一天就排了4遍,連樂團成員體力都吃不消了,但他還是認真地不折不扣完成,對自我的要求非常高。 ”
大師對晚輩的提攜、照顧,也讓王之炅印象深刻,“那次琉森節日管弦樂團去巴黎、西班牙等地巡演,我受邀前往,排練第一天,大師特地走到我的面前,握手說‘謝謝你! ’還向周圍的朋友介紹說,這是一位非常好的小提琴家。 ”有一個細節,昨日王之炅提起時,仿佛還近在眼前,“一次,和大師合作馬勒 《第十交響曲》,我坐的位置離他特別近,排練時,他告訴我,有個地方高音時不要揉弦。正式演出時,在那個地方,我感覺他用極其輕微的口型,在‘提醒’我,這讓我想到樂團對他的評價:阿巴多的眼睛像鷹一樣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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