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拿》導演婁燁：在黑暗裡他們是看得見的人

　　《推拿》劇照

　　導讀：“在盲人推拿師這個小群體中，我們見証了誘惑和苦難，還有最重要的，對愛的追尋。那是一個人們拼命掙錢的瘋狂歲月，也正是盲人推拿的黃金時代。”

　　入圍第64屆柏林電影節主競賽單元的《推拿》將於今日（柏林時間10日下午）在柏林舉行全球首映。導演婁燁將攜影片三位盲人演員，及郭曉冬、秦昊、梅婷、黃軒一起出席首映式。首次有作品入圍柏林電影節主競賽單元的婁燁表示，能否獲獎是次要的，而讓全球觀眾看到他的電影才更為重要。“在盲人推拿師這個小群體中，我們見証了誘惑和苦難，還有最重要的，對愛的追尋。那是一個人們拼命掙錢的瘋狂歲月，也正是盲人推拿的黃金時代。”

　　希望盲人也能“看”這部電影

　　《推拿》改編自曾獲茅盾文學獎的作家畢飛宇的同名小說。影片起用了六位真正的盲人作為主演，“這其實是一部不太可能變成電影的小說。原小說打動我的是，它沒有從一個明眼人的角度和高度來寫，而是以和盲人在一起的態度來寫。小說的生命來源於盲人推拿師真實的生活環境，那些盲人的生活細節很真實，所以我從一開始就非常希望能與真正的盲人推拿師一起工作。隻有這樣，才能展現一個真實的‘看不見的世界’。”

　　婁燁透露，從選盲人演員時開始，劇組就進入到了一個了解盲人生活的過程中，先從無數的推拿中心、盲校開始了解並選擇盲人演員，隨后請了盲人問題顧問給全組上課，還請了盲人表演老師，准備了盲文版的劇本，所有盲人演員都是用手摸著讀劇本，而拍攝時每次都需要2個小時的現場熟悉，帶著盲人演員先摸一遍現場，“盲人演員的表現出乎我的意料，他們非常棒，非常靈敏，正因為他們看不見，所以都是用心在展現。”

　　在婁燁看來，《推拿》的一個主題就是，不相信看得見，而相信看不見，“一部分眼睛看得見光，一部分眼睛看得見黑。盲人需要明眼人帶到光亮的地方，而我們在黑暗裡則需要盲人引路，在那時候，他們才是看得見的人。”而與其他影片不同的是，《推拿》的片頭沒有字幕，片名和主創都是由畫外音讀出。對此，婁燁說：“畫外音其實是一個簡單的盲人聲軌，這是一個關於盲人的故事，我希望盲人也能‘看’這部電影。”

　　盲人演員體驗人生非凡經歷

　　在這次《推拿》柏林全球首映式上，婁燁將攜三位盲人主演——飾演盲女小孔的女主演張磊、飾演推拿師的王志華和穆懷鵬一起走上首映紅毯。走紅毯固然是盲人演員的興奮點，而這次影片的拍攝體驗更是他們人生中一次非凡的經歷。盲女張磊在片中飾演小孔，與郭曉冬飾演的王大夫是一對愛人，並且不乏一些情感戲。剛開始張磊得知自己能出演《推拿》，她高興壞了，特別期待。當知道自己要演的戲份有點激烈時，她卻嚇著了，“我覺得無所適從，但導演和工作人員都太相信我了，他們覺得我一定能演好，我覺得我不好好演就辜負大家了。其實我是硬著頭皮演的，但再來一次，我還是會演，這種體驗是一般人經歷不到的，我覺得很幸運。”

　　盲人演員王志華和本身就是推拿師的盲人演員穆懷鵬則表示，作為盲人能參演這部影片很榮幸，“婁燁導演引導的非常好，讓我們大家都沒有陌生感，還能激發出我的特色來。其實我們盲人的生活也是豐富多彩的，不是隻有悲催。導演在盲人的現實生活捕捉上，全部都是真實的，沒有任何渲染，有很強的人文氣息。”

　　除了六位盲人演員外，郭曉冬、秦昊、梅婷、黃軒也是首次在影片中扮演盲人。對於職業演員與非職業的盲人一起演戲，婁燁開始很擔心，“職業演員通常是沒有這個耐心與盲人一起工作的，他們很難真正平等地與盲人共處，所以，我這次選擇的都是我熟悉的演員。但他們非常好，不僅非常有耐心，而且他們在表演上也與盲人推拿師的差異很快縮小，拍攝一個星期就打消了我的顧慮。”文/本報記者 肖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