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網>>文化>>媒體聯播

畫痴“盲老人” 放大鏡下描山水(圖)

王華逸

2014年12月08日07:28    來源:華西都市報    手機看新聞
原標題:畫痴“盲老人”放大鏡下描山水

  黃代群作品。

  黃代群正在作畫。

  老人的山水畫。

  遇到“伯樂”

  自小喜愛作畫的黃代群,在大概四五年級的時候。在一次作業中,他配合著自己的想象力,畫下了鄰居拜“神婆”的場面。他的畫風別出心裁,一眼就被老師張道本看中了。“這孩子是個苗子,可以好好培養。”

  不懈努力

  被恩師發現后,黃代群跟在張老師身后學畫﹔虛心向老師請教,開始嘗試將大自然的一切都當成作畫的素材。至今在黃代群家裡,還有無數被他視若珍寶的“垃圾”。這些都是他曾經作畫時用過的素材。

  不斷堅持

  作畫是其一生的愛好,1994 年以后,黃代群的視力下降得厲害,后來他的眼裡隻看得到白天和黑夜。去年,黃代群被診斷為雙眼色素膜炎、雙眼視神經萎縮,視力僅為0.25。盡管眼睛不能看見,他依然重拾畫筆,靠心作畫。

  小時候,放牛路上撿來石頭和樹枝,成為他最早作畫的工具﹔工作了,鋸木面和自行車鏈條也能成為他創作的材料。一生痴迷畫畫,卻在年老時受了傷,雙眼視力僅為0.25,隻有微弱的光感,不得已放下畫筆。去年十月,73歲的黃代群老人查出患有尿毒症,並被醫生告知時日無多。飽受病痛折磨的他決定重拾畫筆,每天上午到醫院輸液,下午就回家靠著兩個重疊的放大鏡,和自己多年畫畫的感覺與想象,艱難而滿足地畫出一幅幅精美的山水圖。

  學畫歷程:自娛自樂到專業作畫

  作畫天賦 ,被美術老師看中

  今年74歲的黃代群出生於達州萬源,很小的時候,在他的記憶裡,自己常常是一邊放牛,一邊在鬆軟的土地上信手作畫。物質匱乏的年代,腳邊的石頭、路邊的樹枝、削尖了的竹筒……大自然的一切都是他的畫筆。走到哪兒,哪兒就有他的涂鴉。牛兒吃草、父母勞動、同學嬉戲,生活的場景總能在他的“筆”下漸漸生動起來。在他的童年裡,在家鄉的那片山頭上,黃代群獨自享受著那些不為人知的樂趣。不過因為總是隨手一畫,大風吹過,行人走過,它們便煙消雲散。因此好多年裡,沒人知曉黃代群畫畫的天賦。

  人生的第一個“伯樂”,是黃代群的一位小學老師。在他大概四五年級的時候,學校從萬源文化館過來了一位新老師,黃代群至今還記憶猶新:“老師名叫張道本,現在不知還在不在了。”張老師來后,布置的第一個作業便是憑自己的想象隨便畫一幅畫。那時全國正在宣傳破除封建迷信,黃代群便以此為主題,配合著自己的想象力,畫下了鄰居拜“神婆”的場面。他的畫風別出心裁,一眼就被張道本看中了。“這孩子是個苗子,可以好好培養。”從那以后,黃代群就跟隨老師一起學習,從前是自娛自樂,現在便開始用更加專業的手法去面對每一次作畫了。

  勤學苦練,一切都是作畫素材

  也是在張道本那裡,黃代群第一次見識到什麼是真正的“畫家”。在一個春日的午后,黃代群跟在張老師身后學畫。在學校的保管室裡,張老師端來一盆紅色的石頭水,手抓一把茅草,就准備在白牆上作畫。后來黃代群才知道,那石頭水是用當地的赭石制成,先把石頭搗碎,然后加入清水攪拌均勻,放置幾個小時后,石頭沫沉澱下去,上面的水就變成了紅色。黃代群說,這便是最好的天然顏料。當時還年幼的他,隻見老師右手抓起一把茅草,蘸上石頭水然后往牆上一甩,畫的框架就已經出來了。

  黃代群還在雲裡霧裡時,張道本已開始為洒在牆上的“紅點”勾勒線條,眼睛、嘴巴、翅膀……沒多久,密密麻麻的“紅點”搖身一變成了無數隻可愛的麻雀,一副群鳥騰飛圖在牆上活了起來,保管室原本單調的白牆,在張道本魔術般的手中頓時變得異常熱鬧。黃代群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他更加虛心向老師請教,也開始嘗試將大自然的一切都當成作畫的材料。至今在黃代群家裡,還有無數被他視若珍寶的“垃圾”。不管是一根電線,還是一個空瓶子,他都通通收起來。為擔心家人偷偷將它們扔掉,他還特地買來一把鎖,將這些“寶貝”鎖在櫃子裡。

  從不放棄:視力受損身患重病 依然拿著放大鏡作畫

  建國35周年時,市裡點名黃代群前往協助辦一場展覽,地點就在現今的人民公園裡。“他們指著公園的涼亭對我說,隨便我怎麼搞,反正幾天后要看到工業主題的藝術作品。”事實上,在黃代群眼裡,一副城市的繁榮景象早已了然於胸。假山、隧道、電塔、高樓、火光、冶鐵工人……回憶起這些,黃代群得意地說,“那火車隧道是用自行車的鏈條做的,而布滿假山上的綠草,則是用鋸木面沾了綠色顏料,晒干后洒上去的。”十多天后,黃代群天馬行空又創意十足的作品讓更多人記住了他的名字。

  由於年輕的時候頭部受過傷,黃代群的視力一直不是很好,到1994年以后,他的視力更是下降得厲害,后來他的眼裡隻看得到白天和黑夜。“在有陽光的白天,還能夠感覺到一點光感,要是在陰天或者不開燈,對我來說就是晚上。”去年,黃代群被診斷為雙眼色素膜炎、雙眼視神經萎縮,視力僅為0.25。沒有發現美的眼睛,又如何在畫紙上表達美?這對於視畫畫如生命的他一下子沒了精神,脾氣也變得暴躁。但父親的一切,子女都明白,從去年10月黃代群被查出患有尿毒症,至今已因為病情加重而先后住院兩次。醫生告訴家人,他的日子不多了。黃代群知道自己的情況,他心裡唯一存留的不是恐懼,而是重拾畫筆。

  有了這個想法后,因病痛纏身而放下畫筆多年的黃代群像是全身細胞又被激活了一般興奮。眼睛看不到美,可是心裡卻一直都有美。家鄉的那片朴素而靈氣的山水,那塊裝載著自己青春年華,留下了自己從稚嫩到成熟的畫作的土地,何嘗不是這世上最美的地方?一年四季有不同的美,不同的角落也有各自的特色,家鄉的每一個場景,故人的每一個笑容,就靠兩個放大鏡疊在一起,再憑著自己多年作畫的經驗和感覺,曾經那些美好的畫面又都被黃代群從畫筆中重新拉了回來。

  其實,除了畫出記憶中的那片山水,黃代群還開始靠別人的講述作畫。“父親沒有去過鳳凰山,我們就把鳳凰山的樣子描述給他聽。告訴他山上四周是什麼,山頂還有個紅軍亭等等,他就憑自己的想象去畫,一草一木地添,輕鬆而艱難地畫出他心中的鳳凰山。”老伴兒其實並不贊同他再畫畫,可這是他的生命,是他的全部精神,誰也阻止不了,便也隻好由得他去。就這樣,黃代群每天上午去醫院輸液,下午就回家畫畫,身體狀況實在不好時就歇一段,稍微好轉就又繼續,“我現在是與時間在賽跑,隻爭朝夕。”黃興盛說,父親可以一天不吃飯,但不能一天不畫畫。僅去年,父親的畫已經有一百多幅。“雖然技藝比不上視力好的時候,但這樣的作品在我們心中最珍貴,要一輩子珍藏。”

  老人最大心願:辦一場自己的畫展

  在黃代群家中,還有他為四個子女專門畫下的“春”、“夏”、“秋”、“冬”,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畫作,擺滿了整間屋子。原以為緊靠感覺畫畫,肯定都是“印象派”的作品,可去看了才知道,畫中一花一草,一磚一瓦,春天鮮艷的粉,夏天深沉的綠,秋天金燦燦的黃,冬天干淨的白,無不細膩而精美。其中挂在客廳正中央的山水國畫,氣勢如虹,而黃興盛說,其實這只是父親的草稿。“醫生告訴我們,父親現在的狀況隨時都可能走,但他還是要畫畫,幾乎是靠這個活著。”擔心父親狀況,幾個子女便每天輪流守在父親身邊。

  如今眼睛看不見,畫畫雖不如從前那樣行雲流水,但隻要提起畫筆,一種艱難而真實的喜悅仍能從他的眼睛流溢出來。以前一兩天畫完的,現在要一個星期﹔以前一個星期畫完的,現在要一個月。但不管需要多久,也要堅持畫。仿佛無論承受多少病痛的折磨,隻需一隻畫筆就能為他輕輕抹去。說不清上天還給自己留了多少時間,黃代群說,自己最大的心願便是能辦一場畫展。“我這一生不能為子女帶來物質上的財富,但我希望在我走之前,至少還能為他們留下一筆精神財富。”

  華西城市讀本記者 王華逸 實習生 吳萬斌攝影報道

(責編:易瀟、許心怡)


注冊/登錄
發言請遵守新聞跟帖服務協議   

使用其他賬號登錄: 新浪微博帳號登錄 QQ帳號登錄 人人帳號登錄 百度帳號登錄 豆瓣帳號登錄 天涯帳號登錄 淘寶帳號登錄 MSN帳號登錄 同步:分享到人民微博  

社區登錄
用戶名: 立即注冊
密  碼: 找回密碼
  
  • 最新評論
  • 熱門評論
查看全部留言

24小時排行 | 新聞頻道留言熱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