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畫藝術家、戲劇作家蘇位東。

《殿堂回歸錄——蘇位東戲曲理論與實踐》

《閑情稿存》 (六冊 蘇位東著)

蘇位東書法作品。
2013年12月底,蘇位東書法作品展在羅湖文化公園開幕,記者在文園閣展廳內採訪了作者。蘇位東是書畫藝術家,也是著名的戲劇作家,他從事戲劇創作長達半個世紀。我們的話題自然涉入京劇樣板戲。1964年的全國京劇現代戲觀摩演出大會,蘇位東是晉京參演觀摩者之一,他見証了樣板戲的出爐。
青年劇作家的悲喜沉浮
蘇位東一生經歷坎坷,他早年畢業於江蘇曉庄師范和無錫師范,1955年參加江蘇省掃盲工作團,下放江都縣小紀中心小學任教5年。1957年的整風運動中,盡管蘇位東沒有發表什麼言論,但因家庭出身不好,仍然被劃為右派。命運的打擊並沒有使他沉淪,他依然堅持不懈地從事戲劇創作。蘇位東說,早在1957年以前,他的一個劇本公開發表后,得過150元稿酬。150元在當時是一筆很大的款項,他因此遭人妒忌,可能也是罹禍的原因之一。
1962年,蘇位東在右派甄別中暫時脫身,他被調到江都縣劇團任編劇。他一直想上大學,報考上海戲劇學院時,學校需要一出沒有發表的戲劇作品,他為此創作了話劇《再接鞭》。但沒有想到,這出戲被層層選拔后,作為江蘇省的匯報作品,參加了1964年文化部舉辦的全國京劇現代戲觀摩演出大會,蘇位東也因此見証了一段重要的歷史。
全國京劇現代戲觀摩演出大會於1964年6月5日至7月31日在北京舉行,有19個省、市、自治區的29個劇團2000多人參加,演出了35個劇目。會演分6輪同時在人民劇場、民族文化宮、北京市工人俱樂部、天橋劇場、二七劇場進行。
江蘇省演出團參演《耕耘初記》和《再接鞭》兩個劇目,蘇位東作為《再接鞭》的編劇出席大會。
上京會演大失所望
獲知晉京會演的消息時,蘇位東滿心喜悅,當時他只是一位年僅28歲的青年,從未到過北京,他本想借此機會好好在北京游玩一番。但到了北京后,他大失所望。他們被通知不准打電話,不准私自外出,近兩個月時間裡,他們隻能從招待所到劇場,從劇場回招待所,完全像被關在籠子裡的鳥。
氣氛為什麼變得如此緊張呢?蘇位東后來才知道,毛澤東此前曾經作出過關於文藝的“三個批示”,一場針對戲劇界的革命正在醞釀,而這一場聲勢浩大的全國性會演,正是“樣板戲”出爐的序幕,也是“文化大革命”在戲劇界的導火索。
從1963年下半年開始,毛澤東多次責難文藝界:“舞台上盡是帝王將相、才子佳人。”12月12日,在讀到一份反映柯慶施親自抓曲藝的材料后,毛澤東作出關於文藝的第一個批示:“社會主義改造在許多部門中,至今收效甚微。許多部門至今還是‘死人’統治著”。
1964年6月27日,毛澤東在讀到中宣部根據全國文聯等10個單位的整風情況匯報草案后,作出石破天驚的第二個批示,他指責劇協等協會“基本上不執行黨的政策,做官老爺,不去接近工農兵”,“如不認真改造,勢必在將來的某一天,要變成像匈牙利裴多菲俱樂部那樣的團體。”
同年8月18日,毛澤東對中宣部給中央書記處關於公開放映並組織批判影片《北國江南》、《早春二月》的報告上作出第三個批示:“不但在幾個大城市放映,而且應在幾十個至一百多個中等城市放映,使這些修正主義材料公之於眾。可能不隻這兩部影片,還有些別的,都需要批判。”
“樣板戲”取代
“帝王將相、老子佳人”
《再接鞭》於7月5日在第五輪演出。蘇位東記得,在這次觀摩演出大會上,所謂“帝王將相、才子佳人”的古裝戲全部停演,有人借提倡現代戲,否定“現代劇、傳統劇、新編歷史劇三者並舉”的政策,並打擊迫害田漢、孟超等戲劇家。此后,他們在一些比較成功的京劇現代戲中,按照“三突出”的公式創作理論,進行篡改,進而攫為己有,稱為“樣板戲”。十年內亂中八個“樣板戲”統治文壇的現象,即發端於此。
事實上,這次會演中的《智取威虎山》、《紅燈記》、《蘆蕩火種》(后改名《沙家?》)、《奇襲白虎團》、《紅色娘子軍》等劇目,后來都成了“樣板戲”,佔了“八大樣板戲”的一大半。而這些劇目,毛澤東幾乎都蒞臨現場觀看。7月17日,毛澤東與劉少奇、周恩來等領導人還在人民大會堂接見了參加會演的全體人員。
此次會演以后,1965年3月,北京京劇團在上海演出《紅燈記》,上海某報發表文章稱之為“樣板”。1966年10月,兩位上海工人在《人民日報》發表文章贊揚京劇《智取威虎山》為“樣板戲”。“樣板戲”的名字從此不脛而走。所謂“八大樣板戲”,是指七個戲劇作品和一個音樂作品,即京劇《智取威虎山》、《海港》、《紅燈記》、《沙家?》、《奇襲白虎團》,芭蕾舞劇《紅色娘子軍》、《白毛女》和交響音樂《沙家?》。
主編《藝術百家》難忘戲劇情結
“樣板戲”在這次會演中初露鋒芒,此后一路風光,蘇位東卻因這次會演再次遭殃。蘇位東說,7月5日,《再接鞭》演出時,周恩來親自到場觀看,他還讓自己的4個養子也看了,還囑咐他們“要接過革命的鞭子”,這件事情,當時《人民日報》和《新華日報》都有報道。但是“文革”開始以后,蘇位東和《再接鞭》劇組都受到嚴厲批判,他們被指責要“一鞭子趕黨下台”。蘇位東當時怎麼也想不通,一出被周總理表揚的戲,怎麼會遭此污蔑。
“文革”開始,蘇位東的大學也上不成了,他留在揚州劇團一直到1986年調回南京。他說,那時流行一句話:我是一塊磚,東南西北任黨搬。他就是那任人搬動的“磚”。
1989年底,蘇位東調到江蘇省藝術研究所任副所長,不久擔任了《藝術百家》的主編。《藝術百家》創刊於1985年,是國家級的綜合藝術類大型理論性核心期刊,當時在省級研究所中也是最早創刊的。蘇位東說,他主編《藝術百家》期間,由於定位准確、把關嚴格,雜志在全國范圍內獲得巨大的學術影響。
蘇位東一生鐘情戲劇創作,他擔任《藝術百家》主編后,還組織評選並出版了《中國當代十大正劇集》、《中國當代十大悲劇集》和《中國當代十大喜劇集》,這系列書由中山大學王季思教授領銜主編,當時在全國產生很大反響。按這一系列書的分類,三十大劇中,京劇《紅燈記》被列為悲劇,《智取威虎山》被列為正劇。其正劇中,還有話劇《茶館》、《蔡文姬》和《關漢卿》,喜劇中則有話劇《阿Q正傳》。

分享到人人
分享到QQ空間









恭喜你,發表成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