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嘉賓檔案
朱贏椿,出生於蘇北農村,現任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藝術總監、南京書衣坊工作室設計總監。系江蘇省首批新聞出版領軍人才、江蘇省版協裝幀藝術委員會主任、南京師范大學編輯出版專業兼職教師、汕頭大學長江藝術與設計學院兼職教師。
主要從事書籍設計和選題策劃工作。代表作包括《蟻囈》《不哭》《私想著》《設計詩》《蝸牛慢吞吞》《空度》等,其中設計的圖書多次獲得“中國最美的書”“世界最美的書”大獎。
■ 珠璣妙語
★過多的設計就是對文字的傷害。
★點子不是壞東西,最重要的是你在所有的點子裡面選一到兩個,別把很多點子都放上去,都放上去就成麻子了。
★把一本書做得文質彬彬也是一種克制,一種約束。
★書籍設計的適當與否,不在於有多少心思,而在於舍棄。
★我們要把書當房子來住,每打開一頁就像進入一個房間一樣,要把書當成流動的空間來做。
★設計師對文字要謙讓和尊重。
以前做講座,我講得更多的是書籍設計的創意、想法,還有一些各種各樣的體會,而今天講座的題目是《再少一點,書籍設計的克制與約束》。創意的事情這麼有意思,為什麼我們要克制自己,要約束呢?
創意是不是
越多越好呢
這個題目我想現在跟一些年輕的設計師講,他們可能體會不到,當我做了十幾年以后,我發現作為書籍設計來講,這個問題有點嚴重,我們需要去討論一下這個問題。很多年輕的設計師現在正處在國內外設計行業如火如荼的時候,每個人都會接觸到不同的創意、活動和展示,我們怎樣抓住這個創意呢?創意是不是越多越好呢?
人們生活節奏加快,工作分秒必爭,圖書設計要順應時代潮流。我經常會遇到客戶對我說——“要跳出來”,“一秒鐘就要把讀者抓住”,“要有沖擊力”,“要霸氣”等,客戶不斷會有這樣的要求。這導致了很多書籍設計也走向了這一面。但是我對客戶說,我覺得不一定。
我們現在有各種各樣的工藝,有各個國家的紙張,怎麼做設計?有的書因為工藝的問題,導致在書店裡的品相適得其反。有些書剛剛印刷出來還可以,但是它最終要到書店接受讀者的檢閱,它的耐久性怎麼樣?這個不是瞬間的東西。復雜的工藝往往不是讀者需要的,是出版社和設計人員強加於讀者的。
讓我們看看另外一些設計,很多是一些默默無聞的人設計的——比如古代的雕版、民國的書,很多是沒有設計人名字的。他們在印刷和紙張選擇比較受限的條件下做出來的書,比我們多了什麼呢?多一份儒雅的氣息,少了霸道的囂張。他們的設計沒有那麼多功利色彩,就是做事,而我們現在可能是另外一種狀態。
克制創意
接受文本的約束
在設計書籍時,我們到底要克制什麼,受什麼約束?
首先要克制自己的想法,也就是創意。因為,一個設計師非常迷戀於自己的創意,非常喜歡有自己的表達語言,希望與眾不同,想在一本書上表達各種各樣的想法,這個是需要克制的。這一點以前我體會不到,但是現在我體會到了。
受什麼約束?受作者文字、文本的約束。書籍設計不是自己畫一張畫,你是為別人服務的,建立在別人的文本基礎上去做這件事情。如果把這個前提拋棄了,文字只是你做設計時玩弄的一個素材,那麼這是對作者和讀者極大的不尊重。
我自己現在的狀況是:思慮越來越多,元素越來越少,工作量越來越大,膽子越來越小。工作量越來越大,不是我要做很多本書,而是做一本書時工作量很大。以前是一天做兩三本書,現在是一個月、甚至一年才做一本書。膽子越來越小,看到很多元素的時候害怕了,不敢往書上放。我一個版面要設計五六次才有感覺,反復對比,尤其是裡面細微的東西,要來回斟酌。所以我現在的書越來越少,做書的膽子也越來越小,不像以前拿起來就做。
我喜歡和讀者對話,他們有時候給我寫信說,“書籍設計師常常增加很多沒用的東西,炫耀自己,讓人心煩”。這話一聽我就覺得可能是在說我,因為我以前有這種感覺。
這世界本就嘈雜,可有些書卻給這世界又增添了噪音,使這個世界更煩囂,干脆合上書,關了燈,洗洗早點睡。如果一本書使讀者在這樣的狀況下度過,我覺得這是設計師的罪過。有些書看起來好,讀起來累。有的書不讀,光翻,很過癮,不斷變化,有色彩,但是從第一頁讀到最后,就很累。這也是書籍設計師的問題。
《不裁》是我在2007年設計的一本書,是我的代表作之一。現在我還不斷聽到別人介紹我說,“他做了世界最美的書,他做了《不裁》”。現在每次聽到這樣的話,我都覺得是一種諷刺。有多少人真正讀過這本書?沒有多少人。現在談論最多的是設計,設計傷害了內容,設計者成了最大的受益者。這是設計師的悲哀。我講這件事情的時候,心裡會有一絲的不快,因為是拿別人的東西出名了。所以說,不得不反思。
現在,國際評獎、國內評獎每年都在舉行,評委往往不會把一本書從頭至尾讀過來,他也是在一大堆書裡不斷翻,找最亮、最有創意的,這樣的方式變成指引我們書籍設計師的一盞明燈,這很令人擔憂。其實,我們應該靜下心來想想,設計師到底應該怎麼做?
破除設計師的“我執”
下面講講設計師與“我執”。就是做一本設計,設計師的位置擺在哪裡?書是誰的書?作者著作的書,出版社編輯的書,設計者設計的書,印刷廠制作的書,書店出售的書,讀者收藏的書……設計者只是其中一環。
經常有設計師朋友給我打電話大發雷霆,“今天有個客戶改了我的設計,根本一竅不通,還有一些編輯,水平太差……總之,不能動我的東西!”他要在這本書裡不時地提醒讀者,告訴讀者——“我在這裡”,這是我設計的,我就是這種風格,我喜歡這樣,強調“我”。書裡的設計語言、元素不斷有設計師的影子強加在上面,這是一個比較可怕的問題。
那麼怎麼做設計?我想別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先放下設計,再做設計,把設計抓得太緊,必然不是自然的設計,放下再干。設計師破除“我執”,首先要把自己的位置擺平。
過多的設計就是對文字的傷害。我曾經設計過一本書,叫《逝者如渡渡》,這本書猛地一看還不錯,我做這個書的出發點就是要有豐富的視覺語言,要有特點,邊還要打毛,因為我做了《不裁》以后,就喜歡那種感覺。書出來就是舊的,舊的要命。書裡面做了一個插圖,旁邊有文字,還從法文裡面摘了一些字母做裝飾。一個封面用四個紙張來表達,第一張是個“逝”,第二張是個“者”,第三張是“如”,第四張是“渡渡”,然后是一槍把羽毛打了的圖畫。現在想,累不累啊?真累啊。當時自己洋洋自得,沒人像我這樣干,我這樣干非常好。等我到了印刷廠,書放在地上就像被人家踩過一樣,比包裝紙還臟,作者花了這麼多年寫的稿子,到我這裡我在玩弄這本書,這時候心裡已經有點不舒服了。當裝訂完以后,我就呆掉了,用的硫酸紙,用完以后就卷,沒出廠,翻了一天就卷了,很多讀者拿到家也卷。這時候我就發現,這個問題真的很嚴重。所有人都說我,你自己設計的,你看怎麼辦?幾萬本印好了都卷起來了。可以說這就是創意點子太多,聰明反被聰明誤。我希望大家從我的罪裡面反思一下,浪費了紙,破壞了文字,很多讀者覺得很遺憾。這個問題對我的打擊很大,我在思考,書籍真的需要有創意嗎?我想說,點子不是壞東西,最重要的是你在所有的點子裡面選一到兩個,別把很多點子都放上去,都放上去就成麻子了。
我喜歡聽讀者說的話,有的說,因為字小,版面很雅致,可讓不讓人讀了,你們設計師完整讀過自己設計的書嗎?有的說,封面紙用得好硬,昨天我的手被書頁劃傷了,不過書的內容還好,沒舍得扔……這些話我們都不能當耳邊風,從事這個工作,讀者的每一句話都要細細體會,要充分考慮讀者的感受。
書籍設計的和與適
下面講書籍設計的和與適。
和,其實我們現在講得很多。和諧,它是一種美,極致的美,諸多的元素非常得體的統一,看起來非常舒服,這是一個和的狀態。做書的極致就是和。適就是適當,這麼多創意,我用哪一個,用一個還是用兩個,還是把創意避掉,隻用最簡單的來做?這都是和與適的一種拿捏。當然“和”更重要,書是要讀的,我們不能為了用高檔的東西,造成讀者讀后非常不愉快,這是過度的設計造成了書的不和諧。
《老子》早就講過:“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畋獵,令人心發狂﹔難得之貨,令人行妨。”他不是說不要這些東西,他是說過多就不行了,我們的很多設計就是過於強調多。
現在工藝好了,這個時候人的機心特別重。《庄子》也講過:“有機械者必有機事,有機事者必有機心。”書籍設計是要有一點機心,但要把你的機心克制住。以前有人寫文章說我機心太重,我非常生氣,我說有機心,這不是表揚我嗎?說明我創意很多啊。現在我再想,那個罵我的人我要感謝他,因為我理解了機心太重對書是一種傷害。對書籍設計來講,過不如不及,如果什麼設計都不加,老老實實地印上去,還好一點。設計師不能隻考慮瞬間刺激,否則讀者看著心情會非常不舒服,要強調自然本身的內在美。子曰:“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后君子。”把一本書做得文質彬彬也是一種克制,一種約束。
在設計中,如果我用兩個手法中的任意一個,這個手法都可能達到最佳,如果用了兩個或多個,則每一個手法都不能達到最佳效果。書籍設計的適當與否,不在於有多少心思,而在於舍棄。舉個例子,《傅雷家書精選注譯本》,當時我剛獲了獎,出版社說要做一本和別人都不一樣的。我說最好不要有這麼多設計,應該把它做得很平實。他們覺得不行,要做得有特點才好。我就要想點子。我把書設計成大小開本,從形態上很新穎。但是這個設計,前面是橫排的,后面是豎排的,看起來好看,讀起來不舒服,而且容易脫裂,關鍵是它還會翹,也不利於收藏。從評獎來說,大家覺得很新穎,但是對我來說,這樣的設計我是有愧疚心的,因為動了心思,傷害了文本。做了這個書以后,我越發覺得用點子真的要慎重。
然后我又做了一本書,《元氣糖》,用了一年半的時間來設計。我就研究怎麼讓讀者看書時感覺很舒服、貼心。於是用一年半的時間找材料,找一種手感極其柔軟,冬天和夏天抓著都很舒服的材料。后來找了醫用海綿。這本書,沒有其他的設計,就是兩塊醫用海綿做封面、封底,封面的文字沒有多少裝飾,就是用小圓點組成元氣糖,然后打成圓角,非常舒服,很可愛。有一位美國的讀者,他買了一本,他說他的美國女友非常高興,說這個書有三個優點,在吵架的時候可以打他的頭,因為是海綿,不會打破頭,另外是模擬蛋糕,第三是看累了可以做枕頭。我剛才給大家講克制和約束不是要把創意消滅掉,不是什麼都不要了,而是怎麼把這些創意用好。
還有《伍拾三次》、《陸拾柒目》,這兩本書我是在舊書基礎上進行的改造,我想一定要讓讀者在讀書時忘了讀書,有一種自己的感受,我用了日本的插畫,用韓國的手工紙做了藏書票,前面是非常空靈的設計,讓紙的本質流露出來,大量的留白。書的設計元素還是比較克制的,基本上不用太多的裝飾。紙本身非常美,讓紙來代我們表達一種美感,讓讀者喜歡。這個書很柔軟,當手托著書時,他自然下垂。我們有時候讀書,一隻手按著,另外一隻手也要按著,為什麼要用力量控制它呢?我覺得做書應該讓讀者很輕鬆地忘了自己翻書這個動作。這個書比較貴,但是賣得很不錯。
書籍設計的顯與隱
“書名設計太大,太俗,在地鐵裡看書好扎眼,讓人不自在,想把封面撕扯掉”,“書裡文字以外的東西很討厭,有時一頁兩頁還好,可每頁都是相同的東西,在閱讀的時候總是挑舋我的余光,恨不得找個掃帚來”,“書未讀,意已盡”——這些是讀者看書的感受,書裡面表達的東西太多,影響了他的閱讀。就這個話題,我想講講書籍設計的顯與隱。
書的設計,到底要跳,還是雅?我們要讓人感覺到設計的元素,這是商業的需要,但是“隱”是一個書籍設計師另外功夫的修煉。你把讀者沒有注意到,但是心裡能感覺到的東西抓住,這個非常重要。比如說,字距、行距,有些東西讀者說不出來,但是他閱讀的時候很舒服﹔有時候一個頁碼的設計,讀者可能不在意,但頁碼到底怎樣擺放,這些都是比較隱的。設計師要想把一本書做到位,除了做讀者一眼看到的,最主要的是注意讀者一眼看不到的東西。
書要有氣勢與氣息。有的書氣勢洶洶,恨不得一下就把讀者抓住,但是他的氣息沒有了,氣息是隱隱的東西,要你內心慢慢體會。我們往往過於注重書的氣勢,弱化了書的氣息。氣勢是顯態的,氣息是隱態的。
還有實在與空靈。有的出版社把書排得非常滿,但是空靈來自於思考,來自於想象,太滿可能就沒有空間了。很多年前,為了把印張減少,會把字變密,但讀者除了閱讀文字,還要有美感。這個時候顯和隱就很重要,要把隱的東西,讀者不注意的東西納入到我們的設計范疇裡,不要做得太實,留一點空間給讀者。
比如我做的一本書《光陰》,在設計時我把封面的文字做得非常小,讓讀者有一個想象,中間是一個環形山的月球。這個月球做了一個小工藝,金色代表月亮,中間有一個沒有顏色的凹凸的紙,就是二十四節氣的文字,這本書溫文爾雅,不驚不躁,讀者余味一定會很長。設計的時候用了四種顏色,這也是克制的印刷的手法,因為沒有增加工藝,我把顏色一換,換成四種顏色,隱在書裡面,這四種顏色對上春夏秋冬四個字。讀者一看會很高興,怎麼還有小字在書的定口裡面?你要善於用你的工藝,不要太多,你稍微轉換一下,而效果卻達到了。書的邊緣用另外的裝訂方式把四根線露在定頭上,這個不增加成本,但是讀者看到白白的書邊上有四種顏色的線很動人。這個書不讓人煩,雅雅的,有四個小顏色,線就代表了四個季節的顏色。有一點機心,但是這個機心不討厭。
《蝸牛慢吞吞》,這個書的設計一定不張揚,一定不討好讀者。這個書講蝸牛,蝸牛是什麼狀態?蝸牛是悠然自得,不傷害什麼,靜靜在牆腳,在樹叢上慢慢地爬,這個不能太猛烈。這個書一看,沒東西,文字是凹凸壓進去的,你可以看到一個小蝸牛在灰色的紙上爬,然后我做了UV,就是蝸牛爬過的痕跡,這個是要在特定光線下才能捕捉到的。裡面是我手繪的一些東西,畫了一年多,就是把自己的節奏慢下來,像蝸牛一樣慢下來。我養了兩隻蝸牛,用很多的時間研究我的蝸牛,下雨天也會看看。書用的是芬蘭進口紙,硬精裝,我決定要給讀者好的書,讓大家看著舒服的一本書。
書頁是流動的空間
我們再看讀者的意見:“那些圖片的排版總是阻礙我的閱讀,而且有些圖根本沒必要,是為了好看和湊頁碼。”有些書雜亂無章地堆砌文字,東一塊西一塊,一點不順暢,就像一個懶漢的臥室下不了腳。書的內容很清新,版面卻讓人透不過氣來。我們要把書當房子來住,每打開一頁就像進入一個房間一樣,要把書當成流動的空間來做。
我喜歡法頂禪師的這句話:“我們經常把東西填滿到溢出來,卻從不考慮將其清空……留白與空間之所以美,就是因為它很單純。”這對我們做書的設計有很大的指導作用。我們應該把心沉下來,每一頁都當成一個空間來做,而不讓讀者在裡面行走的時候、眼睛穿梭的時候覺得累。
我覺得閱讀一定要連貫,要有思考的空間,清除多余的元素,拋棄瞬間刺激的欲望,平淡而不寡味。我做過一本書叫《蟻囈》。螞蟻本來就是微不足道的小東西。這本書我在設計的時候就是純白,封面有五隻螞蟻,沒有文字。但用書的空間感演繹故事,比如螞蟻在書的中縫之間打架。這麼一本書打開以后,潔白的紙上隻有一個小螞蟻,你會感覺到,它多麼讓人憐惜,所有的文字都退出到左下角。這本書隻有2000字,在國內剛上市的時候,網上曾經有一篇文章罵我,說朱贏椿,做書是要有良心的,一本書隻有2000字,大部分是空白,這還叫書嗎?但是我覺得這個書就應該是這樣,它最適合這本書,大量的白能把這個故事表達出來。
書籍設計的敬畏心
最后一個話題是敬惜字紙。現在電腦裡字體大概有幾百上千種,面對這麼多隨手拈來的東西,我們怎麼辦?要敬畏和憐惜,也就是克制。作者花了一兩年的心血寫了一個稿子,你是帶著敬畏心去設計嗎?還是你玩弄別人的文字、把它當作炫耀技術的一個舞台?樹木是有生命的,幻化成紙以后,我們要對它有敬畏心。書籍設計師隻有清空雜念才能聽到文字的聲音,減少不必要的,隻保留必需的,有時候一張無字白紙雖然是無聲的,卻令人難以忘懷。設計師對文字要謙讓和尊重。
在古代,雕版字、木活字、鉛字,隻能按規矩排。現在的字庫豐富多樣,方便快捷,卻暗含潛在的危險——太多自由的選擇,要麼失控,要麼無所適從。古代雕版是很有規矩的,經過仔細的比對,發現這個字體、字距適合讀者閱讀。我們現在的選擇越來越多,字體越來越多,用腦卻越來越少,不去用心比對,這是很可怕的事情。
文字是有聲音的,字號不同,顏色不同,聲音就不同。紙張是有情緒的,紙是由樹皮、植物、草莖做成的,所以要以敬畏心去用紙。有的時候最質朴的紙張恰恰能帶來最好的效果。
要選擇好裝幀材料,我們要做研究。紙印刷時有順絲逆絲,印刷出來有四紋走向,這和裝訂都有關系。對工藝和材料呢,《考工記》講,“天有時,地有氣,材有美,工有巧”,有的書在南方很好,可能到北方就有問題了。這對書籍設計也是非常有啟發的。
比如這本《沒有臉的詩集》,就是力圖把字和紙用到極致,一種紙張,一種字體,封面即是內文,內文即封面,除了字和紙,就是字和紙,環保節用,精煉適宜。這個書沒有封面,就是一個內芯,第一頁就是第一首詩,第一首詩的題目就叫《沒有臉的詩集》。看起來非常美,非常質朴,因為沒有任何的裝飾。
其實有時候我內心也挺想不克制、不約束的,於是我拿自己實驗,搞砸了就砸我自己,把郁積在內心當中的創意拿出來,讓創意之泉在克制和約束的管道中奔流,就有了這本《設計師》。廉價的紙,單純的字,得以最大限度地展現生活中的會心一笑。書封面的材質是紙箱子,詩歌是用設計的手法做出來的。書裡有一首詩,我現在改造一下,“當你讀完這句話的時候,你的生命少了一秒﹔當你讀完這首詩的時候,你的生命少了十秒﹔當你讀完這本書的時候,你的生命少了好多秒。”那麼,當你聽完這場講座的時候,你的生命我也不知道少了多少秒。
但是還有這樣一句話——不要惋惜、不要懊惱,過去的已過去,未來的還是未來,現在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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