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面對行刑隊,奧裡雷亞諾·布恩迪亞上校將會回想起,父親帶他去見識冰塊的那個遙遠的下午。”
北京時間18日清晨,隨著哥倫比亞著名作家加西亞·馬爾克斯因病去世的消息傳來,《百年孤獨》中充滿魔力的開篇之句開始在中國各類社交媒體上蔓延,成為大家表達懷念的標志性用語。
對很多中國人而言,即使他們未曾通讀過《百年孤獨》,這句著名的開篇和加西亞·馬爾克斯的名字也早已成為當代拉美文學的象征符號。
然而,對很多中國作家或文化工作者而言,馬爾克斯則是他們人生經歷的鐘面上一個非常醒目的刻度。
“很多年以后,當我從電視新聞裡聽到馬爾克斯去世的消息時,將會想起1994年的暑假第一次在新疆伊寧市新華書店翻開高長榮譯本《百年孤獨》扉頁的那個遙遠下午。”文藝青年“bono”在微信朋友圈中模仿馬爾克斯寫道。
20年前,正是馬爾克斯的“魔幻現實主義”文學世界,為中國的一個初中生“bono”打開了一個“瑰麗斑駁的奇妙視野”,開啟了文學之旅,推著他進入南開大學文學專業。
“可以說,馬爾克斯影響了我的人生走向。”他說。
47年前,《百年孤獨》橫空出世,被世界文壇譽為魔幻現實主義文學的主峰,反映了拉丁美洲一個世紀以來的風雲變幻。馬爾克斯憑借《百年孤獨》等作品一舉摘得1982年度諾貝爾文學獎桂冠。
從1977年中國《世界文學》雜志介紹馬爾克斯開始,經歷1983年首屆馬爾克斯學術研討會、80年代中期尋根文學、先鋒文學中的“百年孤獨熱”,再到2011年中國首次推出《百年孤獨》的正式全譯本……
近40年來,馬爾克斯一直在中國以各種方式傳播,不斷掀起熱潮,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重塑了中國文學的格局。
談到第一次讀到《百年孤獨》的情形,中國著名作家莫言在接受記者採訪時說:“心情是難以形容的,就像馬爾克斯在巴黎讀到卡夫卡一樣,感到非常驚訝,拍案而起,原來小說可以這麼寫。”
在或多或少受到馬爾克斯影響的中國作家名單上,我們還可以看到陳忠實、馬原、蘇童、格非、余華等有分量的名字。
“他從根本上顛覆了我們這一代作家對文學的認識。”莫言解釋說,魔幻現實主義的基本特點就是把日常生活中習以為常的事物加以夸張,把民間傳說中超現實的故事情節堂而皇之、一本正經地寫出來。
在莫言眼中,馬爾克斯是絕對的高峰,“年輕作家靠得太近就會融化,我們離得越遠越好,可以學習他的思想和本質,學習用小說處理現實的方法,學習他們寫作的角度,不是在字面和細節上機械照搬。”
2012年,莫言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時,評委會這樣介紹他:他將現實和幻想、歷史和社會角度結合在一起。他創作中的世界令人聯想起福克納和馬爾克斯作品的融合,同時又在中國傳統文學和口頭文學中尋找到一個出發點。
有文學專家指出,馬爾克斯之所以持久吸引中國作家,還在於以他為代表的拉美作家能在師法西方現代文學的同時另辟蹊徑,以自己的方式很好地處理了傳統與現代、想象與現實、“民族的”與“世界的”的關系,激起了中國作家對文學現代化的另一種想象。
中國作家格非指出,馬爾克斯等拉美作家的敘事方式固然和西方現代主義小說的影響不無關系,但更為重要的是,形式的創新是真實展現光怪陸離的美洲現實的內在要求。拉美作家極大地豐富甚至改造了西方現代主義的敘事傳統。
“當我記起閱讀《百年孤獨》的那個下午,仍會為當初興奮與驚訝的閱讀感受而溫暖,一部小說以爆炸式效應影響了我們對文學的想象與評判。”出生於上世紀60年代的上海人民出版社總編輯王為鬆這樣描述自己的感受。
研究中國當代文學演進史的上海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博士賈艷艷說,馬爾克斯的偉大在於他是經典性的,同時也是開放性的﹔對於中國文學青年而言,更傾向於去了解他究竟寫了什麼,而閱讀的過程中,讀者本身的哲學和文學修養也會隨著作者的思索而得到了提升。
2011年,《百年孤獨》的中文全譯本在中國推出后,僅在當當網上就獲得讀者28萬多條評論,超八成為五星好評。
“80后”文學編輯周墨西正准備重讀馬爾克斯的新譯本,重新梳理自己對馬爾克斯的認識。在高中時代第一次讀到《百年孤獨》,馬爾克斯帶給她的是“無法述說的震驚”,10多年后她希望找到新的感受。(參與採寫:張芽芽)(記者章利新 曹典 許曉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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