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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新建左手畫進入今日美術館 展出《金瓶梅組畫》等

新京報記者 李健亞

2014年04月14日07:38    來源:新京報    手機看新聞
原標題:朱新建“請”你們看左手畫

  2013年作品《西來意》。

  2013年作品《為什麼美麗的夢容易醒》。 今日美術館供圖

  ■ 展訊

  朱新建個展

  時間:即日至4月22日 地點:今日美術館

  這是朱新建很想舉辦的一次個展,盡管生前他對展覽都很淡泊,而這一次似乎只是想向世人証明他的左手畫。終於,前天開始,朱新建第一個左手畫大型個展“除了要吃飯其他就跟神仙一樣:朱新建個展”如期在今日美術館開幕。美人圖依舊,率性依舊,不過這場開幕式卻因今年2月的過世而獨缺朱新建本人。朱新建妻子陳衍指出,生前朱新建希望朋友們都能來看看他的左手畫,不過現在卻成為大家對他的一種追思、一種回顧。

  2008年大病后開始用左手畫畫

  早在上世紀80年代,朱新建筆下誕生了“小腳女人”,也因此在藝術界聲名鵲起。評論家栗憲庭將朱新建歸為新文人畫“南線”代表人物,並以此提出“潑皮文化”的概念,進而影響了后來的“玩世現實主義”。這種游戲藝術的態度,既真實又真誠,成為朱新建藝術及人格魅力的核心。不過2008年大病一場,朱新建再也不能右手執畫筆。妻子陳衍告訴記者,2008年開始,朱新建依然執著地用左手畫畫。

  對於朱新建的這些左手畫褒貶不一。陳衍指出,2012年9月,有些朋友對朱新建的左手畫不甚滿意,“他有點生氣,甚至有些激動。”於是一個有關左手畫的個展便在那時醞釀,“記得當時新建對著朋友們一字一頓地說:‘你們看’。”

  而伴隨著朱新建個展在前日的開幕,他這個心願終於達成,“他特別渴望大家能了解他左手畫的水平。”

  記者了解到,最初該展定名為“我的左手”。不過有一次朋友送還一幅“除了要吃飯其他就跟神仙一樣齋”的書法,朱新建立即指著這幅字說:(展覽名稱)要這個。“說完他起身去書房重新寫了一遍,”陳衍回憶那天晚上一個展覽的籌備小組也就此成立。“除了要吃飯其他就跟神仙一樣齋”其實也是朱新建的齋名。曾經的朱新建畫畫、寫字、四處漫游、和美女聊天、逗寶貝女兒、上網泡壇子,什麼都玩得有聲有色。他看到畫家有齋名的不少,也便想著弄個齋名。

  展出“美人圖”、《金瓶梅組畫》等

  “美人圖”幾乎就是朱新建的一個標簽,此次個展也不例外。一入展廳,觀眾便能看到《美人圖》《為什麼美麗的夢容易醒》等2013年創作的作品,而這些都是朱新建的左手畫,當然這批左手畫中還有朱新建最初的成名題材“金瓶梅”。此次亮相的便包括2013年創作的《金瓶梅組畫》等作品。除此,朱新建的左手畫還包括了“英雄圖”、“花鳥四條屏”、“山水組畫”等多種題材。

  記者了解到,朱新建生前希望展示其左手畫,為此展覽主要展示朱新建在北京去年一年的生活和藝術成就。不過,由於藝術家在展覽籌備階段去世,策展方決定在原本計劃的左手作品中加入小部分的右手作品,以及早期左手作品,“這算是對他有個小小的回顧吧,”陳衍告訴記者。同時,前天的開幕式也以追思會的形式展開。陳丹青、馮夢波、廖凡等藝術界、影視界名家參加了開幕活動。而作為親家的王朔更是以一篇長文《記朱新建》作為展覽的前言。

  對於朱新建的左手畫和右手畫,陳衍表示自己都喜歡,“當年他就是用右手畫吸引我的,而左手畫更拙一點,更能感覺到他當時想在右手畫中找的感覺,”陳衍說朱新建的畫最具魅力的是畫中能體現他的真誠。對此,藝術家李津也表示同感,他指出,雖然2010年以后朱新建的左手畫流暢起來,但還是無法成就“左手優勢”,但朱新建的畫貴在有真誠。

  據悉,此次展出的朱新建作品共200余幅,包括條幅、字畫、冊頁、速寫、手稿、影像、文獻和扇面等。

  評 價

  評價朱新建的畫想來想去隻有兩個字“率性”。他的一輩子和性格讓我們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在裝,他畫的這些女人、情色讓所有男人都自慚形穢。

  從上世紀八十年代我們開始有了新文人畫,無論南北新文人畫,朱新建都是老大。不過朱新建也是有傳承的,畫性感女人有過幾個前輩,類似關良、丁雄泉等,但這些人都是前輩。朱新建不顧一切畫這種畫風,影響了江南江北,他開辟了一條路。現在無論是玩當代水墨、當代藝術圈玩情色的都受過朱新建的感召。口述:陳丹青(藝術家)

  ■ 追憶朱新建

  大豐新建繪畫的“澀”與“色”

  我和朱新建的來往是在1988年出國之前,記得是通過已故好友南京畫家董欣賓的介紹,那時新建已是位於新文人畫巔峰位置的畫家。我們聊得很投機,特別是聊到魏晉文人竹林七賢的劉伶,以及揚州八怪的金農等畫家的生活觀念和超脫的風格。那時他來北京,住在我在北京站附近的寒舍。他每天不出門,埋頭畫《金瓶梅圖畫本》冊頁,這是尺寸最小的冊頁,隻有10×14.3cm的大小,而裡面的畫幅隻有上下不超過7.5cm,在這麼小的畫幅裡,他畫了“花園小戲”“紅帳品簫”“餓虎扑食”“后庭栽花”“酒鬧葡萄”“香乳奉主”等十幅袖珍線描點彩畫。

  這樣我有機會零距離觀看大豐新建畫畫的全過程,現在想來,那是他繪畫生涯中的黃金年代,不只是精力充沛,而是氣力、用筆、造型、點彩、情節的設定,都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方寸之間,幾乎無一敗筆。雖然網上和其他地方都可以看到大豐新建所畫的類似的金瓶梅題材的繪畫,可是這套作品除了極為洗練之外,再就是每幅畫的外形有著特別的考量,即不方也不圓,而是民間納鞋底的紙樣以及三寸金蓮的外形,那些似圓非圓的形狀有受宋畫畫幅的影響,而新建的混搭使用,明顯是偏愛民間情趣。

  大豐新建偏愛小畫幅,這與他對中國幾千年繪畫傳統的分析有關,他認為,在元代以前的中國繪畫都是標榜氣勢宏偉,元以后出現像法常這樣畫小幅作品的畫家,它與那種外表很宏大的作品並列存在,而到明清之后這種非常壯觀的東西開始慢慢消失了。朱新建認為這種消失是更加注重內心的表現,這就是他在明察中國繪畫史之后的選擇。

  其實關於大豐新建的作品存在爭議而不能回避的問題,就是繪畫中的色情表現,在新建看來這與“空”這個概念有關。他津津樂道的是用很青澀的線條謹慎地勾勒出色情的細節,用民間流傳的一句話來回答這一問題是再好不過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妙到自然便是仙”,這或許就是大豐新建生前為其個展定下的題目“除了要吃飯其他就跟神仙一樣”的真意。□方振寧(獨立策展人)

  親家印象

  王朔:記朱新建

  我跟朱新建其實不熟,大部分印象也是通過朋友聊天聽來的。早先是南方一些作家朋友認識他,說有一個南京畫家叫朱新建的,很能聊,話頭起來都不給別人說話的機會,一聊能聊好幾頓飯。葉兆言、蘇童、陳村和陳丹青都認識他,說他畫兒畫得好,水墨有人畫過,春宮有人畫過,合在一起還從來沒人這麼畫過。我看的春宮也少,也不懂畫,其實也不喜歡國畫,畫的都跟午覺做的半截夢似的,不明不白的,說是文人氣,其實是退休官僚氣,老奸巨猾,假淡泊。什麼看山又是山,看水又是水,烏煙瘴氣。老朱的畫有潑皮氣,粗魯生動,這大概是新世紀的新氣象吧。這評價有點高,我也心虛,不多聊了,尊重畫家也是一個行當,外人多插嘴也招人不待見。

  朱新建感覺上還是人緣不錯的。除了男女問題也沒人說他什麼。這事兒在藝術家身上也不算缺點,風流嘛,說明他對待美好事物敏感。后來病了,話也說不太利索了,每天家裡還是人來人往,朋賈滿座,透著熱鬧。人活幾十年,就算你真是一大好人也好,還是有利用價值也罷,有人願意陪著坐會兒,聊會兒天兒,買你張涂鴉,也說明你沒白活。好多人老實巴交了一輩子,跟誰都沒紅過臉,真到老了病了,也是一個人呆著。我其實是很喜歡南京人的。我也是生在南京,?著臉算也是半個江蘇人。江蘇人漂亮,六朝金粉之地,好看的種兒都撒在秦淮河兩岸了。南方男的普遍比北方男的溫和,沒那麼咋呼,待人接物都是客客氣氣的。南京人跟我們家也算有緣,找來找去又找一塊兒去了。

  有一天,王咪回家來跟我說要跟朱砂結婚,問我要不要去見見陳衍和朱新建。我其實一直比較怕這種場面,不知道聊什麼,加上我有童年創傷,怕見長輩和大人,至今不能習慣自己也是長輩了,感到很大壓力。正好趕上那會兒過年,吃了半個月的羊肉就五十年假茅台,把多少年都不犯的痛風給吃出來了。又聽說朱新建中了風,說不了什麼話,我又不能喝酒,到那兒就得醒著,多干吶。就說病了,腿腳不方便,躲著不想見。這種事躲也躲不過去,熟的人知道我是怕生,怕場面尷尬,不知道的以為我對人家有什麼意見呢,也挺不合適。其實周圍有不少人都認識朱新建,柯藍、非非、計洲也經常去陳衍那兒,都說當天可以在場,陪著一塊熱鬧,起個哄就把這事哄過去了,弄得我再不去見就顯得矯情了。后來有一天就找了蘇小和老姜作陪,下午一起去陳衍家。

  他們住在塔園外交公寓,是上世紀八十年代蓋的樓,四平八整的,跟部隊大院的房子挺像。朱新建比我想象中狀態要好不少,一來就張羅著大家看畫,不是之前聽說的說不了話的樣子。大家說什麼他也都懂,能跟著重復句子后頭那幾個字。你要是說得不對,他會著急,說:不對。他從書架上取下來一張他和陳衍年輕時候的照片,照片裡一個年輕姑娘透著稚氣,一黑面男人站在姑娘后面,倚著一面磚牆,典型的八十年代文藝青年的樣子,貌似我認識的好多人當年都有那種氣質,披靡眾生。老朱還指著我,在大家七嘴八舌的提醒下說出我一本書名。簡單溝通是沒問題的。那會兒已經是夏末了,挺熱的,大家都穿著短袖,還熱一身汗。陳衍說老朱生病以后怕涼,不能開空調,就開著窗戶在廳裡坐著。朱新建一直遞煙給大家,我平常出門不太抽煙,養著嗓子,寫東西的時候抽。那天下午跟著他抽了得有一包,多數時候就是互相抽著煙微笑。到五點多,老朱就開始吃飯了,我們也准備離開。那天他桌上擺著一碗丸子湯,素淨得很,左手拿著一個大白饅頭。他一個南京人,又講究好吃好喝的,現在跟著一山東護工也開始吃饅頭了。

  春節的時候聽說他病了,住到了武警醫院。陳衍說是輕微的腦梗,醫生建議打十天點滴,沒什麼大問題就可以出院了。后來又聽說他癲癇了,又住了一段日子的院。后來就說接回家了,醫生說情況不太好,也沒法治療了,就在家裡養著。春節過后沒幾天就說吃不下飯了,接到醫院去希望能挂挂營養針。過了兩天,老朱就走了。遁入彩色世界,人格湮滅,能量的歸能量,物質的歸物質。

  ——摘自王朔為展覽所寫前言

(責編:易瀟、許心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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