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孩子 希望他們有尊嚴地闖,但他們隻能打工
新京報:曾經看過一個視頻,你在麻風村帶的第一批小學生畢業時,你們非常激動。但是這批孩子畢業之后走的路,可能和你期望中的並不一樣。
張平宜:這是這本書裡我最難過的一篇,我曾經考慮要不要寫,因為寫完太感傷。第一批畢業的孩子現在隻剩下一個還在身邊,其他都走了。愛是一把雙刃劍,最后我要學的是放手的智慧。我把他們從小帶到大,我希望他走的路不見得是他要走的。我多麼希望他們成龍成鳳啊,但是孩子說他要的是自由。你心裡會說“你准備得還不夠”。但是他們總是很急切地要長大。
新京報:他們去哪兒了?
張平宜:基本上去工地做工了,小學畢業典禮的時候,大家都很感動,大營盤那麼久沒出過小學畢業生了!可是等到有一天他們到了外界,才會發現他們需要學的東西更多。他們畢業的時候會覺得自己很不錯了,但是大陸一年600萬大學畢業生,你出去外面跟別人打拼很辛苦的。可他們要自己去闖,才知道到底我們告訴他們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他們能做什麼?隻能在工地打工。
新京報:但是他們畢竟離開了村子。
張平宜:他們擁有身份証的時候就可以離開了,但“離開”應該是有尊嚴地到社會闖,不僅僅是能走出去,而是能夠公平地和別人競爭,歷史背景造成他們最缺少的就是這個。我覺得“尊嚴”這個詞很重要,這是我們平常在外面社會的人不能理解的,我們一開始已經佔了優勢,只是平時你不會覺得,直到你跟深山裡的孩子對比的時候。
新京報:你剛剛也講到挫敗感,這個挫敗感指的是什麼?
張平宜:我的組織在台灣,我是從台灣管理大營盤,關心孩子,距離遙遠讓我有很多無奈,很多事情我沒辦法親力親為。再者,大陸的教育資源留給麻風村的孩子們的很薄弱,他們的社會環境差距太大。父母本身沒有文化,通常在教育和經濟之間會選擇經濟,涼山應該是中國大陸童工最多的,小學沒畢業就出外打工。所以我要和很多社會大環境做抗衡,這讓我很無力。再者就是說,除了這個,小孩本身念書是需要天賦的,有的孩子怎麼講都真的……1算到10,超過了就算不出來。各種因素在一起,這段過程我覺得很難,和我預期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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