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改變 麻風村逐漸消失,現在做社會康復
新京報:我印象裡也有麻風村的父母會想盡辦法供孩子讀書,有一個孩子的父母把所有的救濟金攢下來。
張平宜:對,那個是德昌的孩子。他讀到大學畢業,畢業就結婚了,在成都附近開了個店,急切想賺錢,但做得並不好。物質是我們的孩子出來后最大的誘惑,不容易把持。孩子們各有各的命運。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會罵自己是豬,我常常講說,“如果再做我就不姓張”,我已經換了太多姓了。
新京報:你多久要罵自己幾次?
張平宜:不曉得,女人的情緒和天氣一樣。現在我沒有年輕時的體力了,光跑涼山都會害怕。那邊一直是盤山路,要經過好幾個縣,以前我一天可以爬3個縣,現在每次都覺得這條路越走越長。
新京報:現實這條路呢?
張平宜:我可能會有不一樣的轉換,以前的精力都是培植大營盤,現在有一點改變。大營盤今年也出了第一屆中學生,從學前班一直到初三,十個年級我都實現了,今年應該可以把管理學校的責任交還給學校。我還是會看學生、發獎學金,但不像以前還要管水、管飯、管孩子談戀愛。這一兩年我在大陸拿了太多獎,自己都不敢退。我有可能往經驗分享的路去走,可能想要到雲貴去,和當地組織合作。現在我覺得應該可以走另外一條路了,“台灣娘子”可以下涼山了。
新京報:你在書裡也寫到,麻風村逐漸消失,這種變化對你們工作有影響麼?
張平宜:要是有一天這個社會的變化會讓我失去工作,那就是我要的。麻風村逐漸消失,我們現在做的是社會康復的過程。
我常常跟別人講說,如果你願意跟我一起工作,就是在寫歷史。早些年我還不敢邀請別人一起做,當時還是有5%左右的傳染率,我不能說服別人說你是那個完全免疫的人。可是如今醫療的改進,我們要做的是幫忙趕快消滅掉麻風村,讓他們的后代慢慢回到社會,這樣就完成了歷史大業。如果麻風病在中國沒有了,那印度呢?印度還有幾百萬人口是麻風病,印度並不把麻風病人做隔離,印度乞丐10個有9個都是麻風病。當我們沒有麻風病人了,我們把這個經驗做一個國際回饋也可以,我覺得這個工作到我老死都做不完。
■ 人物名片
張平宜
熱情又固執的金牛座女人,出生於台灣雲林斗六的公務人員家庭,畢業於台灣師范大學社教系,曾擔任《時報周刊》、《中國時報》記者及撰述委員,2000年離開新聞界,協助成立中國麻風服務協會,投入兩岸麻風救援義工的工作。隨后在四川涼山州越西縣麻風村,興建大陸第一所麻風病人子女小學——大營盤小學。2011年7月,獲民政部“中華慈善獎”最具愛心行動楷模稱號﹔2012年2月,獲評央視“2011感動中國人物”。講述其10年涼山經歷的《觸》一書日前由九久讀書人出版。(記者 姜妍 攝影 實習生 王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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