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紀元更迭﹔又一次,深情回眸。
歲月流轉中,究竟有什麼巋然不動?究竟有什麼讓生命超越時間的綁縛?
這個歲末,本報記者再度探訪十二位曾經“做客”副刊“足音”欄目的文化大家,這是我們對既往歲月的回望、對文化堅守的致敬﹔也是我們對生命記憶的問候、對未來之路的叩尋。
撥雲尋意古道,倚樹聽韻流泉。沙博理、吳良鏞、宿白、任溶溶、葉嘉瑩、戴逸、方掬芬、李學勤、傅璇琮、程泰寧、裴艷玲、施大畏——今天,我們一次次敲開他們朴素的門扉,一次次品讀他們溫暖的回憶。在這十二位文化大家的跫跫足音中,我們聽到的,是堅韌、堅定、堅守。無數個晝夜往復,無數次躑躅徘徊,他們或青燈黃卷、秉燭探幽,或兀兀窮年、痴心不改。而恰是這些數不清的戮力前行,構筑了我們中國夢的偉大願景。
感謝他們,祝福他們!
沙博理
天地如逆旅 心安即吾鄉
北京什剎海南官房胡同的一個小四合院,院門“吱呀”一聲開啟,走出一位滿頭華發、高高鼻梁的老人。他拄著拐杖,紳士地向來訪的客人點頭致意,並詼諧地笑道:“女士們今天都很漂亮嘛!”
這便是98歲的翻譯家沙博理。他領著客人,穿過栽有月季與紫竹的庭院,徑直走向裡面的小屋。進門脫外套時,沙老不無得意地說:“你們今天要來,我特意穿了禮服。”仔細一看,他著一件米色襯衫,罩一件藍色坎肩,顯得氣色很好。
在家裡,沙老會頗有興致地向客人展示“寶貝”,有時是一個羅盤,有時則是一個衣櫃。他打開衣櫃門,裡面擺滿的竟是各種圖書,原來,衣櫃已被他自己改造成了書櫃——這是一件讓他頗為得意的創舉。客人告訴他:“想象力倒不錯,只是衣櫃恐怕受不住這麼重的書。”沙老忙說:“不會的,不會的。”可沒過多久,衣櫃的板子果然塌斷了。
沙老家裡放著不少中英文舊書,裡面有他翻譯的作品《我的父親鄧小平》、《水滸傳》等,還有他撰寫的關於猶太人在中國的專著。由他翻譯的《水滸傳》廣受贊譽,被認為達到了信、達、雅的完美結合。沙老一生筆耕不輟,直到90多歲,依然想著要把中國文化介紹出去。兩三年前,他還想要翻譯金庸小說,可惜后來一查,金庸小說都已有了英譯本,這才作罷。
沙老的生活有些“洋派”,午餐很簡單,且自己動手:一個人站在冰箱前的櫥櫃旁,用吐司機烤兩片面包,夾幾片培根、幾片生菜葉,一杯咖啡,有時是一杯啤酒。但同時,他又對豆漿油條、芝麻火燒這些老北京味兒情有獨鐘。這個月將迎來他的生日,問及他想吃什麼,沙老笑道:“吃什麼都沒關系,隻要不讓我講話,朋友們坐一坐,就可以啦。”
這位來自美國的老頭兒,一生有著不少傳奇。他生於紐約,參加二戰,做過律師,最后卻與中國結緣。他醉心於古老的中華文化,說自己有著龍鳳情結:“鳳”當然是指他的妻子鳳子,一位美麗的中國女性,幫助他走進了中國文化﹔“龍”則是指“中國”。31歲時一腳踏入中國,他便把生命的根扎進了這片土地。半個多世紀風雲激蕩,有人勸他回去,他總是搖頭——中國有他的愛人,有他的朋友,有他喜歡的傳統文化,這些都已經化為他生命中無法割舍的一部分。
中美建交后,沙老回了一趟美國探親,原定的假期還沒休滿,又匆匆回來。對在中國呆久了的他來說,美國生活反倒顯得有些不適應。回到北京,他感到魚兒又回到了水裡。
冬日的陽光透過窗戶,洒在沙老笑意融融的臉上,窗戶之外,小院溫馨靜謐,幾株紫竹在輕風裡搖曳,與它們的主人一道,盡情享受這靜謐綿長的時光。
(張 健 金 之)
| 下一頁 |

分享到人人
分享到QQ空間









恭喜你,發表成功!

!





















